36. 第 36 章
    眼下他们二人已经得知玄晷族的秘密,这位司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战怕是避免不了了,陆念心想,手中的软剑已然蓄势待发。

    只是方才司昼进来之前,她和莫无绝均为察觉,其功力实属莫测。

    “不过是迷了路,司昼何须如此计较?”莫无绝慢悠悠开口,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无赖。

    司昼轻嗤一声,不与莫无绝多言,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一砸。

    权杖上方的铜铃随之一震,发出与方才清脆悠长截然不同的声音。

    叮——哐——

    一轻一重交替传来,急促中带着令人胆寒的森然,仿若恶鬼嘶吼。

    陆念在权杖落地之前,就及时闭了听感,可这铜铃声竟毫不费力地传进自己的脑中。

    顿感脑内如刀绞,一股鲜血自陆念喉中喷出,手脚皆有麻痹之状。

    再抬眼,莫无绝的状况和自己如出一辙。

    但好在两人的功力不浅,及时运功护住了心脉,这才没有直接倒下。

    见此,司昼的灰白眸子闪过一丝惊讶,沉声道:“竟扛得住我这渡魂铃。”

    “不过,这也就是尔等的极限了。”

    说完,只见司昼将手中权杖举起。

    不好!这是要使出新的招式,可眼下自己的身体还处于麻痹状态,像是有千斤石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铃声再度变化。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次的铃声并未对二人造成任何新的伤害。

    陆念正觉得蹊跷,下一瞬便知晓这第二招是为何。

    自方才司昼出现,他们就忽略了原本突然变得怪异的那个人--守宵。

    在陆念二人身后不远处,一直低头念叨的孩童,此刻俨然变成另一副样貌。

    “他在这里...我在...这......里。”

    清脆稚嫩的童声,混杂着完全相反的粗粝如砂的声音。

    瘦小的身体陡然佝偻起来,薄的像纸一般的皮肉下像是有蠕虫蛄蛹爬行。

    要说最可怖的还是那张脸,原先属于男童守宵的脸面,此刻正在他们眼前“蜕皮”。

    只是“脱皮”后的皮肉并无新生之像,而是一张如枯木树皮的面容。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孩童守宵变成了一个枯槁老者。

    “司夜,听吾之令,活捉二人。”

    “是。”

    守宵,如今已是司夜,收到来自司昼的命令,一双全黑的瞳眸即刻锁定在了莫无绝的身上。

    见此,陆念知道这是要攻击莫无绝,连忙焦急大喊:“小心身后。”

    眨眼间,那个怪物瞬移来到莫无绝身后,单手成爪朝莫无绝袭去。

    只是比司夜的手更快的是,莫无绝倒地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念眼前一黑,也瘫倒在地。

    “哼,还以为多有能耐。”

    -

    一日前,乾元殿内。

    鎏金兽首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舞姬们踩着碎步旋身,罗裙翻飞如流霞。

    可殿中众人,却无一人真在赏乐。

    且不论平日宫内的大小宴席不断,对于这些皇亲贵戚早已看腻。

    今日这场宴席,本就不是寻常的君臣宴饮——席上主位之侧,坐的是西戎汗国的狼主慕容烈。

    西戎踞于西北草原,与本国素来是宿敌,铁骑曾三番五次叩关南下,烧杀掳掠,两国积怨已深。

    此番慕容烈突然求见,虽设宴相迎,殿内文武百官却个个心怀戒备。

    “陛下。”

    慕容烈的声音低沉,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质感,打破了殿中短暂的沉寂。

    只见他抬手示意,身侧一女子便捧着一只银瓶玉盏,缓步上前。

    那银瓶雕着西戎独有的狼纹图腾,瓶中盛着的,正是他口中的西戎佳酿——葡萄酿。

    “此乃我国特产的葡萄酿,望陛下赏脸品尝。”

    内侍正要接过,武帝的目光却凝住了。

    比起那只流光溢彩的银瓶,他的视线,竟一瞬不瞬地黏在了捧瓶的女子身上。

    此女身着一袭胡锦镶边的素白长裙,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温婉柔媚,她眉峰微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股草原风沙磨砺出的清冽之气,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方才她一直静坐在慕容烈身侧,不卑不亢,显然绝非寻常侍女。

    武帝的眼睛倏然亮了,像是猎者瞧见猎物,连握着酒杯的指尖,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一直看着自家皇兄的长公主颜有容,自然将其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她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攥,指节泛白,杯中酒液晃出几滴,溅在华贵的绣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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