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个死太监竟敢三番两次忤逆本宫,本宫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殿中无人敢言,任凭长公主将东西往他们身上砸,也不动分毫。
然而即便侍从侍女将自己当做空气,仍旧逃不过上头那人的铡刀,只听她一声令下,老面孔消失,眨眼间又是一批新人进来。
自踏进这栖鸾殿开始,他们的死期就快到了,不知这次又能撑过多久。
方才的发泄让长公主的火气降了几分,“哼,莫无绝,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来人!将那邪丹拿来,本宫要去趟紫宸殿。”
“遵命。”
紫宸殿乃当今圣上颜晁的寝宫,殿内分立在两侧的宦臣见长公主的架撵停在门口,欲扬声宣告,却被那人摆手噤声。
长公主轻车熟路地朝里走去,待见到那抹明黄,顿时似变了个人般,笑岑岑地小步朝那人走去。
“皇兄好狠的心,有容被奸人伤得这么重,皇兄也不来看一下。”长公主嗲着声音,撩起衣袖将手臂上的伤就往皇上眼前递。
那手臂上的伤看着其实并不严重,但被她这么夸张展现,仿佛真真可怜起来。
不过皇上显然对这种把式熟烂于心,也耐着性子安抚:“竟敢伤了我们容儿,是何人,皇兄命人诛了他九族。”
“哼,我都下过令了,只可惜......被皇兄你那爱臣莫无绝插手了去。”
皇上听见莫无绝的名字,方才还随意应承的态度立马转变,“无绝啊,那肯定是有他的考量了。”
又为那阉党说话,她颜有容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给皇兄你喂毒之人吗?不,皇兄只是不知情,带她将那邪丹之密告诉......
“皇兄净是胳膊肘往外拐,算了容儿自知比不过他。”长公主结束了这个叫她不开心的话题,转而说明了来意。
“皇兄我听侍从说你最近老是头晕,容儿专门派人去广南寻来神医给你瞧瞧。”
“容儿有心了,皇兄确实最近有失眠体虚之症,叫他进来罢。”
长公主勾着唇角暗自一笑,抬手示意下人放人进来。
“见过圣上。”
只见那广南来的神医下巴上的白色长须垂到腹部,再瞧其面部,那眼中竟只有眼白,当真一副隐世的神医模样。
那位怪异神医作完揖,便拿了帕子垫在皇上手腕把起了脉,那无瞳孔的眼睛看向旁边的虚空,皱眉沉吟许久。
当皇上以为他诊完了,却见那神医自药箱中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看,竟是一排细如毫毛的针。
“这是?”
长公主立马上前解释道:“这是广南那边特有的诊脉方法,皇兄放心不会伤到你的。”
皇上闻言默许了。
眼见那神医捏着针旋转着将其一连扎进几处穴位,静置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再将其全部拔出。
“这是!”
只见神医手一抹,原先针扎入肌肤内的部分顿时变为纯黑。
神医这才开了口:“毒已深。”
长公主将话接了过去,状似惊讶道:“中毒?你确定?若是敢欺骗圣上,本宫定让你不得好死。”
“确定。此乃中毒之兆,且日头不短。”神医稳着声音答道,全程面不改色,凭空叫人多信了几分。
“竟是这样?听神医这话皇兄的毒似乎积蓄已久,或许是身边之物的问题,”长公主垂着眸子状作思忖道:“能否请神医看看这毒物......是否就在这殿内?”
得到长公主的命令和皇上的默许后,神医闭上眼睛,四处嗅着。
待那人在偌大的殿内转了一圈后,募地停在皇上右手边的桌台上,自下层取出一方锦纹玛瑙盒。
长公主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拇指大的丹丸赫然置于其中。
“皇兄,这丹药......是莫无绝献给皇兄送来的那个吧。”殿内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长公主这话摆明了说莫无绝想拿毒药害皇上。
皇上一把拿过她手中的盒子,阴沉着脸,半响又恢复原来的平和之气,“莫要无端揣测,朕自有定夺,都退下吧。”
长公主见皇上背过身去,不欲再言,便识趣地退下了。
待踏出了大殿,又恢复成原来的高傲模样。
“恭喜长公主殿下。”跟在长公主身旁的首领宫女见那人面上似有满意之色,上前恭维道。
长公主闻言,勾起一侧唇角轻蔑一笑。
“恭喜还早,待下次本宫要一举将莫无绝打入深渊,再起不得。”
她这次才不指望她那皇兄能就此治了阉狗的罪,那阉狗的花言巧语也不是一时能攻破的,只不过是想提前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