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落,菜叶掉得满地都是。
温时砚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江亦野,你别添乱。”
外婆却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意:“没事没事,孩子有心就好。慢慢来,是这样,掐掉这一点点就行了。”
外婆放慢动作,耐心地示范了一遍。
江亦野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得仿佛在攻克游戏里的终极BOSS。
虽然动作依旧僵硬,效率奇低,但那股认真的劲儿,倒是让温时砚把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外婆想起身去倒水。
刚一动,就轻轻嘶了一声,揉了揉膝盖。
“外婆您坐着。”江亦野立刻弹起来,“我来倒水。水壶在哪儿?”
他顺着外婆指的方向,钻进屋里,很快就提着暖水瓶出来了。
他先是给外婆的茶杯续上热水,然后看向温时砚,眼神带着询问。
温时砚扭过头,没理他。
江亦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也拿了个干净杯子,给温时砚也倒了一杯,轻轻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吹了吹。
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吐出来,样子十分滑稽。
外婆被他逗笑了:“慢点喝,孩子。”
江亦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桌子上的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戏曲,夹杂着滋啦的电流声。
“这老伙计,年头久了,不太灵光了。”外婆随口说了一句。
江亦野立刻凑过去,对着收音机左看右看,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结果杂音更大了。
他有点尴尬,但马上保证:“外婆,这个简单。下次我来,给您带个新的。带那种能插U盘,能收好多台的。声音可清楚了。”
外婆乐了:“不用不用,还能听响呢,费那钱干啥。”
“不费钱。我……我月考进步了,有奖金。”江亦野挺起胸膛,一副我很有本事的样子。
温时砚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看着外婆脸上真切的笑容,她终究没再说什么。
江亦野见外婆高兴,更来劲了。
他搜肠刮肚地想话题,看到墙角的葱蒜,就夸菜种得好。
看到外婆纳了一半的鞋底,就夸外婆手巧。
最后目光落到温时砚身上,语气无比自然又真诚。
“外婆,温同学这么优秀,学习好,肯定是随了您。我们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厉害的。”
这话一说,外婆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看着温时砚的眼神充满了骄傲:“我们家砚砚,是争气。”
温时砚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自在。
耳根微微泛红,只能低下头,假装继续晾晒早已晾好的衣服。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江亦野这种笨拙却真诚的讨好中悄然流逝。
他或许不懂如何正确地择菜,或许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但他那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对外婆发自内心的尊重,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暖暖地照进了这个小院,也照进了外婆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