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什么的,听起来与我无关。”杨回答说,“后悔嘛,倒确实如此。”
“你说什么?”
“早知道您有这样的安排,三月份起我就全舰队逃跑。非要损失宝贵的睡眠去和皇帝陛下作战,真是得不偿失了。”
杨文里在此前几个月的对战中,都殚精竭虑、以击倒莱因哈特本人为目标。如果知道帝国竟会因为一场观光活动而自动瓦解,此前的辛苦便显得荒诞。这平淡句子里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首席秘书官小姐和罗严克拉姆皇帝本人可以体会——还不会认同。因此从小足不出户、靠高昂的医疗照顾维生的年轻男爵,只采拾到了“想要逃跑”和“后悔”的部分。
“很好!很好!”这病人喃喃说,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摆弄着手里足以焚毁一切的按钮,因投鼠忌器而动弹不得的侍卫们都紧张地望着他——此人的身体疾病似乎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渗入到他的头脑中了。
“痛苦、悔恨、请求宽恕……再对我说一些——再对我说一些这样的事吧!”
“好啊。”杨从善如流地回答,调整一下重心,靠在身后的石桌上,“你想知道什么呢?”
***
如果此刻被引爆物挟持的,只有罗严克拉姆皇帝一人,那他和劫匪中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交流——即使命运攸关,他也不屑于向厌恶的人低头,更别提顺着对方说话了。偏偏前同盟元帅是一个与他完全相反的人物。她不介意为争取救援而拖延点时间,甚至对于眼前绑匪的心理,还有点学者式的好奇心。
面对这样慷慨的待遇,十九岁的匪徒简直头晕目眩了。他缺乏血色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秒钟,好像一名小学生站在星象图面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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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从纸板里挑出喜欢形状的问题。
“我听说,”当他开口时,男爵却选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一个月前的战场上,是你——把皇帝击败了,有这样的事吗?”
中庭里传过一轮不安的蠕动,好像一阵风从皇帝近侍们的脊背上掠过。杨面不改色:“这要从不同角度来评判。”
“但是、他们说——你有机会杀死陛下——这是真的吧?”
“这有概率发生。”
“那有人说,你最后关头放弃了,是因为和——皇帝陛下有私情——是这样吗?”
杨挑起眉毛:“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是一派胡言。”
“那、你后悔了吗?”
“什么?”
“我说——你一定很悔恨吧!”病人紧迫地问道,他的浅色眼睛死死盯着杨的面孔,“杨元帅!你本可以掌握皇帝的生命、掌握帝国的命运、掌握宇宙!但你坐在这里一无所有!难道你不会日夜羞愧吗!那种痛苦一定折磨着你吧!尤其是现在——”
“哦。”杨举起一只手,“不好意思,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
“让你失望了,事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