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泉陪着笑脸，语气却很沉稳。
“我的人，新来的，有点心急，没别的意思。”
他这话，既是给唐俊杰解围，也是在点他。
被称作“袁法医”的女人冷哼了一声，目光从唐俊杰涨红的脸上扫过。
“赵大队，管好你的兵。”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直接向市局投诉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戴好口罩和手套，对身边的助手说。
“开始吧，先进行初步勘验。”
唐俊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赵明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走到一边，点上了一根烟。
很快。
袁炜悦和她的助手开始工作，各种专业术语在巷子里低声回响。
“体表无明显搏斗伤……”
“颈部有扼痕，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面部‘X’形伤口，创口边缘整齐，系锐器切割形成，为死后伤。”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袁炜悦站直了身体，摘下护目镜。
她走到赵明泉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初步结论出来了。”
“死者，女性。”
“根据骨骼和牙齿发育情况判断，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
“死亡时间，距现在大概十三到十四个小时。”
这两个信息，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俊杰站在一旁，听着这些结论，内心的屈辱感总算被案情的严峻给冲淡了不少。
他走到一个小警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女的谁啊？这么横？”
小警员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小声回答。
“唐队，她你都不知道？市局技术侦查处的袁炜悦袁法医啊，咱们市最有名的法医。”
“市局的人？”唐俊杰一愣，“她怎么来了？这种案子还需要市局插手？”
“赵队上报了。”小警员解释道。
“水井街那个案子一个星期没进展，现在又出了命案。”
“性质太恶劣了，赵队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郭局，郭局直接捅到市里去了。”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过来，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唐俊杰回头一看，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分局的一把手，郭局长。
郭局长脸色严肃，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唐俊杰赶紧收敛心神，快步迎了上去，准备敬礼汇报。
然而，郭局长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侧过身，对身边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说道。
“陈默，现场就在里面。”
“情况比较复杂。”
陈默？
这个名字钻进唐俊杰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郭局长身边的那个男人。
唐俊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他前两天还在跟朋友嘲讽的那个，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陈默吗？
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名不副实”的家伙！
唐俊杰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唐俊杰感觉比任何羞辱都更加难堪。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陈默对唐俊杰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视若无睹。
唐俊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默走到警戒线旁，戴上递过来的手套和鞋套，弯腰钻了进去。
袁炜悦正蹲在尸体旁，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皱着眉说道。
“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第一批来的人太不专业。”
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不远处的唐俊杰脸上。
陈默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少女的身体蜷缩着，衣衫还算完整，只是脸上那两道纵横交错的十字伤口。
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几乎毁掉了整张脸。
陈默的视线顺着少女的脸往下，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里有几道清晰的掐痕，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袁法医。”
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