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廊壁反射着幽蓝的数据微光,将凌渊独自站立的身影拉得细长。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黑眸,此刻却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悸与慌乱,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又做那个噩梦了。
冰冷的灵核破碎声,双臂被撕裂的剧痛,主人那失望冰冷的眼神,以及那无尽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吞噬的黑暗与绝望……
每一次噩梦重温,都如同将他再次拖回那个濒死的峡谷,承受一遍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痛苦。唯有靠近主人,感受到那绝对强大而冰冷的气息,他狂躁不安的灵魂才能得到一丝诡异的平静和安全感。
他知道主人不喜打扰,尤其是休息之时。但今夜,那噩梦带来的冰冷和后怕实在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几乎无法独自一人待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
他如同幽灵般,在主人寝殿门外已经徘徊了许久。手指几次抬起,却又无数次无力地垂下。
不行……不能打扰主人……而且……今晚小主人也在里面……
可是……那冰冷的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几乎要让他窒息。
最终,对平静的渴望压倒了对责罚的恐惧。
凌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轻微地、带着颤抖,叩响了那扇厚重冰冷的门扉。
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微弱,仿佛叩门者随时会后悔逃离。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了白辰那特有的、冰冷平淡、听不出丝毫睡意的声音:“进。”
凌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慌乱,轻轻推开了门。
寝殿内的光线被调节得十分柔和温暖,与他想象中的冰冷不同。而当他的目光适应了光线,看清室内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呼吸都为之停滞。
只见那张宽大冰冷的黑色金属床上,与他噩梦中的冰冷绝望截然不同,呈现出一幅……近乎圣洁温暖的画面。
白辰慵懒地靠在床头,银色的长发如同月辉般流泻而下,冰蓝色的眼眸从手中的典籍上抬起,淡淡地看向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丝质睡袍,周身的气息却比白日里柔和了不知多少,少了几分逼人的威压,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而更让凌渊移不开眼的,是蜷缩在白辰怀里的那个身影。
白夜似乎已经有些困倦,银色的脑袋枕着哥哥的腿,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奶白色的毛绒小熊,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柔软温暖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半眯着的、带着朦胧睡意的异色眼眸,好奇地望过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纯净美好得不像凡间之物。
冷峻强大的兄长,柔软乖巧的弟弟,温暖的光晕,毛茸茸的玩偶……
这画面太过美好,太过温暖,与他刚刚经历的冰冷噩梦形成了极致的天壤之别,瞬间冲散了他心中大半的惊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敢惊扰这份美好的震撼和……自惭形秽。
他仿佛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污秽亡灵,误入了天使的圣堂。
“主……主人……”凌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副画面,“属下……属下……”
他“属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深夜贸然前来打扰的行为。难道要说自己做了噩梦害怕得睡不着吗?这简直荒谬可笑!
白辰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脸色苍白、还带着惊魂未定余韵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就在这时,窝在白辰怀里的白夜,眨了眨还有些困倦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凌渊那苍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以及那双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惊惶的黑眸。
小家伙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凌渊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是做噩梦了吗?就像他之前那样?
白夜虽然自己刚刚经历创伤,心思却意外地敏感。他想了想,然后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铺位置,用那还带着睡意的、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凌渊哥……”
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凌渊的注意力。
白夜看着他,异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我冷。”
“你跟我们一起睡吧。”
“!!!”
凌渊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主人……让他……一起……睡?!
他下意识地猛地抬头看向白辰,眼中充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等待着主人的呵斥和驱逐。
然而,白辰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白辰先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