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守护着宝藏的冰龙。
他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弟弟沉睡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缠绕着一缕银色的发丝,周身那毁灭性的气息被强行压抑着,转化为一种极度内敛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专注。
凌渊如同最沉默的影子,侍立在稍远一些的阴影中,低垂着眼眸,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黎墨、谢淮、秦烈、玄昭四人则安静地守在外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担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终于,床上的少年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瑰丽的异色瞳眸初时一片迷茫和涣散,映照着寝殿内柔和的光线,如同蒙尘的宝石。
“小夜?”白辰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几乎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而,就在白辰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脸庞映入眼帘的瞬间——
白夜那原本迷茫的眼神骤然剧变,如同被最恐怖的噩梦瞬间攫住。
惊恐、排斥、恐惧彻底淹没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别过来!!!”他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尖叫,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狠狠撞在床头上也浑然不觉。
“滚开!别碰我!你们别碰我!!”他的声音充满了崩溃般的哭腔和极致的抗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择人而噬的怪物。
白辰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弟弟那充满恐惧和排斥的眼神,看着他那副抗拒一切靠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无措和慌乱。
“小夜,是哥哥……”他试图用更温柔的声音安抚,再次缓缓靠近,“你看清楚,是哥哥……没事了,安全了……”
“不是!你不是!走开!!”白夜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因为他的靠近而更加激动,哭喊得更加凄厉,甚至开始用手抓挠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红痕,“假的!都是假的!别碰我!求求你们……别碰我……”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肮脏的密室,被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触碰所包围,巨大的心理创伤让他彻底失去了安全感,无法分辨现实与恐惧。
白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弟弟如此痛苦的模样,却连靠近安抚都做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开始逸散,让寝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凌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焦急,但他也不敢贸然上前。
黎墨几人更是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
“辰哥!”玄昭猛地上前一步,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心痛和决绝,“让我试试!”
白辰冰冷的目光瞬间扫向他,里面带着审视和一丝极度的不耐(此刻任何可能刺激到白夜的行为都会让他暴怒)。
玄昭顶着那可怕的目光,急急地解释道:“小白现在不认识人,但他或许……或许还记得我的气息!之前我抱他,他没有那么排斥!让我试试!求您了!”
白辰死死地盯着玄昭,又看了看床上依旧在恐惧中挣扎哭泣的弟弟,冰蓝色的眼眸中剧烈挣扎了片刻,最终,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他猛地后退了几步,强行压下周身躁动的能量,将空间让了出来,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床上,仿佛一旦玄昭失败或造成任何伤害,就会立刻将其撕碎。
玄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心疼,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小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熟悉,“小白,是我,玄昭……你看看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然而,白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只是拼命地向后缩着,重复着“别碰我”。
玄昭咬咬牙,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想要去抱住白夜颤抖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夜的瞬间——
“啊——!别碰我!滚开!”白夜如同被烫到一般,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甚至一挥手,指甲在玄昭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玄昭吃痛,却毫不在意。看着小白这副模样,他的心比手上的伤口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常规的方法根本没用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玄昭的脑海。
他没有再试图用语言安抚,也没有再犹豫,在所有人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下——
玄昭猛地俯下身,不顾白夜疯狂的挣扎和捶打,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