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

    对于等候在门外的赤霄而言，这五个小时简直比五个世纪还要漫长难熬。

    黎墨几人轮流看顾着他，生怕他情绪失控做出什么傻事，同时也对里面那两位“导演”的拖延战术感到由衷的“佩服”。

    终于，当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再次无声滑开时，赤霄几乎是从地上一弹而起，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里冲。

    这次，白辰并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内，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目光扫过外面形容狼狈的几人，最后落在几乎要扑进来的赤霄身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进来吧。”

    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赤霄第一个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了进去。

    黎墨几人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进去。他们都很好奇，这场大戏最终会如何收场。

    静室内的景象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早已被一种清新宁神的气息取代。房间中央多了一张临时生成的医疗床，温言正“虚弱”地躺在上面。

    他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唇色也有些淡，呼吸略显微弱绵长，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半睁半阖，似乎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被唤醒，还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

    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医疗服，盖着柔软的薄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易碎的琉璃艺术品，急需小心翼翼的呵护。

    “温言！”赤霄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是疼又是喜。

    他猛地扑到床边，因为冲得太急，差点撞到床沿。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弯下腰，凑得极近，用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贪婪又担忧地紧紧盯着温言，声音颤抖得厉害：“温言！你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言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地、完全睁开了眼睛。湖绿色的瞳孔焦距慢慢对准了眼前这张写满了担忧和泪痕的脸庞。

    他极其微弱地、努力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气音：“我……没事……”

    虽然说着没事，但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听到他说话，赤霄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他哽咽着，语无伦次。

    温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满足。他缓缓抬起一只似乎没什么力气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拂过赤霄红肿的眼角，替他擦拭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赤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弄得一愣，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温言。

    然后，他听到温言用那依旧虚弱、却清晰无比的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霄儿……”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赤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温言很少这样叫他，通常都是连名带姓，或者干脆省略称呼。这样亲昵的、带着一丝依赖和缠绵意味的呼唤，让他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怎……怎么了？”赤霄的声音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温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湖绿色眼眸。

    温言的手指依旧停留在他脸颊旁，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缓缓地、认真地问：“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

    赤霄的大脑“嗡”的一声！

    答应过什么？

    当然记得！

    在那个他以为即将失去温言的、绝望崩溃的时刻，他哭着喊着承诺——只要温言能活下来，他什么都答应……包括……跟他谈恋爱……

    当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事后虽然被巨大的担忧覆盖，但这个承诺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他以为温言当时是开玩笑，或者意识模糊下的胡话，甚至希望温言根本不记得了……

    可现在……温言不仅记得，还如此认真地问了出来！

    赤霄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脖子。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温言，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你……你……你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到了极点。

    温言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加深，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脆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很大的勇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赤霄。”

    “我喜欢你。”

    “不是玩笑。”

    “……”赤霄彻底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