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并施,让工具保持绝对的敬畏和效率,本就是最基本的御下之道。
然而,他怀里的“小东西”却不这么认为。
白夜原本安安静静地窝在哥哥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凌渊哥的新手臂和那串看起来很好看的手串。哥哥和凌渊哥的对话他一开始并没太在意,直到凌渊哥突然又跪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那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恐惧和绝望……
白夜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安地在白辰怀里扭了扭身体,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白辰立刻察觉到了弟弟的动静。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白夜,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放得轻缓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怎么了小夜?是不舒服吗?还是这里待着闷了?”
白夜抬起小脸,那双异色瞳眸直直地看向白辰,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委屈,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指责。
他伸出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凌渊,又指了指白辰,然后用一种带着奶凶气的声音,清晰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凌渊哥吗?”
“……”
白辰脸上的温柔神色瞬间僵住。
威胁?这怎么能叫威胁?这只是……必要的警告和约束。他的小夜怎么会这么想?
他试图解释:“怎么会呢,小夜,哥哥只是……”只是什么?只是让他保护好东西?这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像威胁?
白辰一时语塞。
而白夜显然不接受他的含糊其辞。他看到凌渊哥还害怕地跪在那里,更加不高兴了。他挣扎着要从白辰怀里下去。
白辰无奈,只能小心地松手,让他站稳。
白夜脚一沾地,就走到凌渊面前。看着凌渊哥高大的身躯却如此卑微恐惧地跪伏在地,他心里难受极了。他伸出小手,抓住凌渊医疗服的袖子,用力地往上拉,试图让他起来。
“凌渊哥,起来!”白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虽然奶声奶气 (被白夜强行划掉),却自有一股气势。
凌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主人……让他起来?
可是……主人没有发话……他怎么能起来?主人正在生气(在他看来),他此刻起来,岂不是罪加一等?
他陷入了极度的为难之中,身体僵硬地跪在原地,起来也不是,继续跪着又违背了小主人的命令。一边是他誓死效忠、敬畏如神的主人,一边是他同样需要保护、不能违逆的小主人……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的抉择。
他能感觉到小主人拉拽他袖子的力道,以及那开始弥漫开来的、不开心的情绪。
凌渊在心中苦笑一声,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罚就罚吧……
若是忤逆小主人,让他不开心,恐怕后果比主人直接的惩罚更加难以承受。至少,让小主人高兴了再说。
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豁出去的心态,凌渊咬着牙,顶着主人那边可能投来的冰冷目光,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忽略掉身体本能的恐惧颤抖,艰难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依旧不敢抬头,微微躬着身,姿态恭敬,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白夜看到他起来了,皱紧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一些,但似乎还对凌渊哥刚才害怕的样子耿耿于怀,手依旧抓着他的袖子没放。
白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弟弟那副维护凌渊、甚至不惜“指责”自己的小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点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罢了。
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何况还是自己刚哄好的弟弟。
他既然高兴让凌渊起来,那就起来吧。
白辰没有再看凌渊,仿佛他起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之前的“后果”警告也如同从未说过一般。他只是对着白夜招了招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小夜,过来。你凌渊哥需要休息,我们别打扰他太久了。”
白夜看了看凌渊确实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哥哥,这才松开了抓着凌渊袖子的手,乖乖地走回了白辰身边。
白辰再次将他抱了起来。
凌渊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大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主人……这算是不追究了吗?
白辰抱着白夜,最后扫了凌渊一眼,目光在他新生的手臂和手腕的手串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好好休养。”
说完,便抱着白夜,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无声关上。
留下凌渊一人,独自站在空旷的病房内,久久无法回神,手腕上那串灵核手串,冰凉与温热交织,仿佛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