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教官们居住的独立营房区域,灯光大多已经熄灭。高强度的训练和管理工作,对于黎墨他们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扮演“普通教官”这种角色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微妙疲惫,还是让他们选择了尽早休息。
然而,在一间布置得相对舒适(玄昭偷偷布置的)的房间里,白夜却显得有些反常。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或者安静地摆弄他的小玩意儿,而是在房间里有些焦躁地踱着步。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restless 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困扰着。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让他无法安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细微的、躁动不安的能量波动,虽然被极力压制着,却依旧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凌渊,几乎是在白夜情绪出现波动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对白夜的气息和状态变化敏感到了极致,这是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关注。
凌渊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在房间里显得有些烦躁的银发身影。
“小白,”凌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了?”
他的声音似乎稍微安抚了一下白夜。白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凌渊。月光勾勒出他精致却带着一丝烦躁的侧脸。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表达那种莫名的、源自本能深处的躁动。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含糊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字:“鸡……”
凌渊微微一怔,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鸡?是指白天谢淮……?他以为白夜是对白天那血腥的一幕感到不适或者留下了印象。
“什么鸡?”凌渊放缓了声音,试图理解,“是白天谢淮教官……”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夜就有些急躁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凌渊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努力地表达着:“血……”
这个字眼从白夜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和……焦躁。
凌渊瞬间明白了。
不是对血腥的不适,而是……被勾起了某种深层的、属于他特殊体质的渴求。
白天谢淮咬断鸡脖、鲜血喷溅的画面,那浓郁的血腥气味,无疑像是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他体内那扇渴望的本能之门。经过一下午的压抑和酝酿,到了夜晚,这种渴望变得愈发明显,让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烦躁。
凌渊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视着白夜那双因为渴望而显得有些湿润和迷茫的异色瞳孔。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询问第二句。
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把薄如蝉翼、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特制匕首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指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左手手腕向上,右手匕首毫不犹豫地、极其精准地对着自己苍白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处,轻轻一划——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一道细长的血线瞬间浮现,紧接着,温热的、带着独特铁锈味和一丝难以言喻能量波动的鲜血,如同红宝石般的细流,缓缓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诱人的、对白夜而言无法抗拒的芬芳。
白夜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到凌渊会这么做。他那双异色的瞳孔猛地收缩,直直地盯着凌渊手腕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以及那缓缓流淌下的、在微弱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液体。
本能告诉他,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气息。
但残存的、属于“白夜”的意识又让他感到一丝困惑和……莫名的情绪。他看着凌渊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情的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凌渊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将正在流血的手腕向前递了递,凑近白夜,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要吗?”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最直接的催化剂。
白夜眼中那丝犹豫和困惑瞬间被汹涌而上的本能渴望所淹没。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异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鲜血,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要。
非常想要。
那种焦躁感在鲜血气息的引诱下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几乎是遵循着本能,微微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凌渊手腕上那道温热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