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羡慕黎墨和陆骁


    羡慕他们那五年虽然充满试探和煎熬,但至少那份感情是真实的、对等的、可以被宣之于口的。

    羡慕他们此刻……一定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亲吻,确认彼此的存在。

    而他……

    凌渊的心猛地一抽,一股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而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最见不得光的幽灵,隐藏在冰冷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贪婪地窥视着那轮永远无法触及的冰冷月亮。

    他的感情,是肮脏的、僭越的、绝不容于世的诅咒。

    他怎么敢……怎么能让主人知道……他这颗早已污秽不堪的心脏深处,竟然藏着如此大逆不道、亵渎神明的妄念?

    他竟然……深深地、绝望地、无可救药地……爱慕着他的主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日日夜夜拷问着他的灵魂,带来无尽的痛苦和自我厌弃。

    他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狗,最可靠的影子。他可以为主人奉献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但他唯独不能……也不该……产生这种肮脏的情感。

    主人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是掌控一切的存在,是冰冷无情的月光。而他,只是泥泞中挣扎的蝼蚁,是沾满血腥的屠刀,是永远只能仰望和服从的影子。

    云泥之别,天壤之距。

    这份感情,一旦暴露,只会引来主人的厌恶、恶心,甚至是……彻底的毁灭。

    他宁愿被主人当做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使用到彻底报废,也绝不愿意看到主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鄙夷和嫌弃。

    那比将他千刀万剐、灵魂碾碎还要痛苦千万倍。

    所以,他必须藏好。

    用最完美的服从和最冰冷的面具,将那颗灼热、跳动、却注定见不得光的心脏,层层包裹,深深埋葬。

    绝不能……让主人知道。

    一丝一毫,都不能。

    白辰似乎并未察觉到凌渊内心那惊涛骇浪般的挣扎和痛苦。他评价完了那“两只崽子”的事,似乎觉得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中的杯子上,或者又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温泉水缓缓流动的淙淙声。

    凌渊依旧垂首站在原地,如同最沉默的磐石。只是那垂在身侧、被制服袖口遮掩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感受着那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距离,感受着内心那无法言说的爱恋和绝望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勒紧心脏。

    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黎墨那样,不顾一切地将深藏的情感宣之于口……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可能。绝无可能。

    他用力到指节发白,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不能想。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不能有。

    就在这时,白辰似乎终于喝完了那杯东西,将水晶杯随意放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响动惊醒了沉浸在自己痛苦思绪中的凌渊。

    他猛地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如果真有的话),重新恢复到那副绝对恭顺、毫无波澜的状态,微微上前一步,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白辰站起身,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丝质睡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线条。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精心营造却毫无生气的庭院景观,冰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无聊。”他忽然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景色,还是在说刚才的话题,亦或是……别的什么。

    凌渊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他最忠诚的影子。

    阳光透过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个站在光里,却冰冷疏离。一个隐于影中,却内心灼热。

    那影子看似紧密相连,实则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名为身份与妄念的鸿沟。

    凌渊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白辰那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银发上。

    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爱恋与痛楚,如同最深的暗潮,在无人可见的冰面下,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