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而柔软。

    感受到触碰，白夜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向玄昭，异色的瞳孔里带着纯粹的疑惑，仿佛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玄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呃……人、人多……怕、怕走散……”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白夜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理解。

    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战友间防止走散”的理由。他没有挣脱，反而也轻轻回握了一下玄昭的手，然后继续抬头看烟花，仿佛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玄昭感受到那轻微的回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虽然知道小白可能并不理解牵手的深意，但这微不足道的回应，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紧紧握住白夜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脸上露出了傻乎乎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

    而在人群稍后方，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凌渊依旧恪尽职守地站在白辰身后半步的距离，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漫天绚烂的烟火似乎也无法引起他太多的情绪波动，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白辰和周围的环境上。

    然而，当他看着前方主人挺拔冷漠的背影，看着烟火在那头银发上流淌过的华彩，回想起刚才那对戴在自己头上的、荒谬又令人心悸的狼耳朵，回想起那句低沉的“我的狼崽子”……

    一种汹涌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情感再次冲击着他的心脏。

    鬼使神差地，他极其轻微地、带着巨大的惶恐和一丝卑微的渴望，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白辰西装外套的一小片衣角。

    动作轻得如同蜻蜓点水，仿佛随时准备被无情地挥开。

    白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依旧仰头看着天空不断绽放又湮灭的烟花，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微小至极的触碰和那几乎要凝滞的、紧张的呼吸。

    他没有挣脱开。

    甚至，在凌渊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在那漫天烟火明灭的光芒映照下，白辰那总是紧抿的、冰冷的唇角，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那份默许，那份纵容，却如同最炽热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凌渊的全身。

    他不敢用力，只是那样轻轻地捏着那一片衣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幸福地疼痛着。

    夜空之上，烟花依旧绚烂地绽放着，如同最盛大的幻梦。

    夜空之下，人群欢呼雀跃。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掌心与衣角之间，无声地交织着多少未曾言明的悸动、试探、与深藏心底的温柔。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差距都被暂时忘却。

    只剩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烟花映照下，彼此眼中那或许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