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复杂的凌渊哥……那个从自己影子里冒出来的、脸色苍白的八号……
这些画面如此鲜明,如此……温暖。
不!
不对!
这不是真的!
一个尖锐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猛地炸响,如同淬毒的匕首:
【你不配!】
紧接着,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他彻底淹没:
【看看你是谁?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野种!】
【你以为穿上华服,住进城堡,你就真的是王子了吗?可笑!】
【这些温暖,这些关心,这些奢华的生活……哪一样是属于你的?】
【你只是个窃贼!一个偷占了别人人生的可怜虫!】
【白辰疼的是他弟弟!不是你!你这个冒牌货!】
【那些队友,如果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灵魂多么肮脏卑微,他们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凌渊?八号?那些暗卫?他们敬畏的是白辰,保护的是这具身体!不是你!】
【你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不配拥有!】
【这温暖是假的!这关怀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偷来的!是镜花水月!】
【你只配待在泥泞里!只配与蛆虫为伍!只配在黑暗和痛苦中腐烂发臭!】
【滚回去!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你不配!】
【你不配!】
【你不配——!!!】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大脑的最深处!疯狂地搅动!撕扯着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对“现在”产生的虚幻依恋!
那些温暖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褪色!
哥哥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卑劣的模仿者。
队友们的笑容变得讥讽而疏远,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凌渊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奢华的房间开始崩塌,露出后面肮脏破败的墙壁和蛛网!
柔软的床铺变成了冰冷潮湿的垃圾堆!
美味的食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馊臭!
“不……不是的……”
他想挣扎,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将他死死捆缚,拖向那个无尽的、黑暗的、充满痛苦的深渊!
那个他本该永远沉睡的地方!
“我不是……我没有偷……”
微弱的辩解被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声浪彻底吞噬。
【你就是!】
【你骗了所有人!】
【你甚至骗了自己!】
【看看你丑陋的灵魂!看看你肮脏的过去!】
【你怎么敢?!怎么敢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这一切终将失去!你会被打回原形!你会变得比过去更惨!】
【这就是你的命运!永远活在黑暗里!永不见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心脏。
窒息感越来越重。
黑暗吞噬了一切。
……也许……他们是对的……
……我本来……就不该拥有……
……这一切……终究是……梦……
“嗬——!”
一声急促而惊恐的抽气声猛地划破了卧室的死寂!
白夜如同溺水者终于挣扎出水面般,猛地从那张奢华的大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速度快得仿佛要炸开!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冰冷的冷汗,将丝质的睡衣紧紧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极致恐惧和惊惶。
眼前不再是梦魇中肮脏破败的景象,依旧是那间奢华却冰冷的房间。柔和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勾勒出房间里昂贵家具冷硬的轮廓。
没有鞭打,没有咒骂,没有那些充满恶意的声音。
一切都静止着。
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喘息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醒了。
从那个冰冷、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的噩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冰冷的痕迹。
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某些深埋的、他不愿面对的东西,从未真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