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让她想起雪原上猎食的北极狼——美丽而致命。
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破旧的毛皮斗篷裹得更紧了,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怎...怎么了?”苏弋娜小心翼翼地抬头,声音细如蚊呐。
白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赤霄不安地拽着自己的红发,秦烈假装研究地板上的纹路,陆骁的金瞳在苏弋娜和白辰之间来回转动。玄昭依然守在白夜床边,但绿眼睛不时瞥向角落。
苏弋娜感觉自己的膝盖开始发软。
她想起父亲被撕碎的四肢,想起那颗被扔进火炉的眼球,想起满屋子的血腥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视线变得模糊。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瞬间,白辰开口了。
“干得不错。”
四个字,平静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苏弋娜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啊?”
“干得不错,”白辰重复道,声音依然冰冷,但少了几分杀气,“你要是没这样做,可能你会跟你爹是一个下场。”
房间里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抽气声。几人嘴角抽了抽——这大概是他们听过最像威胁的表扬了。
温言推了推眼镜,湖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他走上前,手掌泛起柔和的白光:“孩子,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弋娜,”女孩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还盯着白辰,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哦?”温言有些意外,治疗的光芒没有停,“为什么?”
苏弋娜低下头,棕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这是我爹喝醉后随便取的...他说''弋''是抓鸟的绳子,''娜''是女人用的字...意思是让我乖乖被拴住,当个听话的女人...”
温言的手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回头看了看队友们,得到几个鼓励的眼神。
“那...你愿意换个名字吗?”温言轻声问,“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苏弋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可...可以吗?”
“当然,”温言微笑,“有什么喜欢的字吗?”
女孩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多少字...”
温言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白夜身上。银发少年安静地睡着,新生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个想法突然闪过温言的脑海。
“‘肆’怎么样?苏肆。”温言解释道,“‘肆’有恣意、自由的意思。希望你以后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受任何人束缚。”
“苏...肆...”女孩小声重复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喜欢!”
赤霄凑过来,红发在火光中跳跃:“很适合你啊!比原来那个破名字强多了!”
“赤霄。”黎墨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紫瞳中也带着笑意。
谢淮的蓝绿异瞳打量着女孩:“你多大了?”
“十四岁...大概。”苏肆不确定地说,“我娘死得早,爹从不给我过生日。”
秦烈皱眉:“那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苏肆摇摇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我爹是这一带最差的猎人,没人愿意跟我们打交道。”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陆骁的金瞳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看向黎墨:“队长,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当然不,”黎墨点头,“北境太危险了,而且...”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没有说下去。
温言已经完成了治疗,苏肆脸上的淤青和伤口都消失了。她惊奇地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谢谢您...先生。”她笨拙地向温言行礼,惹得赤霄笑出声。
“叫我温言就行,”医生温和地说,“这是黎墨队长,那是赤霄、秦烈、陆骁、谢淮...”他的手指向每个人,“还有那边守着小白的是玄昭。”
苏肆怯生生地点头,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当她的目光落在白辰身上时,又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白辰依然靠在墙边,银发垂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人敢建议他也做自我介绍。
“所以...我们怎么安置她?”秦烈挠头,“带回基地?”
黎墨摇头:“基地不适合孩子。而且...”他看了一眼白辰,欲言又止。
“我在南境认识一户人家,”陆骁突然说,“夫妇俩都是退休的医疗异能者,一直没有孩子。环境很好,靠近森林和湖泊。”
温言眼睛一亮:“哈罗德和玛莎?他们确实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