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这才注意到白夜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可能是咬破了嘴唇。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擦去那抹红色，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能走吗？”他问道，扫视了一下四周，“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白夜又点了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玄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才发现白夜的身体冰冷得不正常，像是所有的热量都被抽走了。
“妈的，”玄昭低声咒骂，一把捞起白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靠着我。”
白夜没有拒绝。他的身体轻得惊人，几乎没什么重量压在玄昭身上，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像是顶着飓风前行。
玄昭一边支撑着白夜，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无人机暂时没有新的出现，但这片森林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有个岩洞，我们可以暂时躲一躲。”
白夜微弱地“嗯”了一声，任由玄昭带着他前进。他的银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异常脆弱。
岩洞比想象中干燥宽敞，入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挡，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玄昭小心地将白夜安置在最里面的角落，然后迅速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警报装置——那是秦烈临行前塞给他的小玩意，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做完这些，他回到白夜身边蹲下，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能量棒。“喝点水，”他拧开盖子递过去，“然后吃点东西。”
白夜接过水壶，手指微微发抖，差点没拿稳。
玄昭不得不帮他托着底部，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那样子莫名让玄昭想起受伤的小动物，警惕又脆弱。
“好些了吗？”等白夜喝完水，玄昭轻声问道。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开口：“...为什么会那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罕见的困惑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玄昭心头一紧，意识到白夜可能从未经历过这种失控。
“我不确定，”他诚实地说，撕开能量棒的包装递给白夜，“但温言说过你的异能核心有异常波动，记得吗？可能是这个原因。”
白夜小口咬着能量棒，红瞳低垂，长而密的银白色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很危险。”
“什么很危险？”
“我。”白夜抬起头，红瞳直视玄昭，“刚才...如果我伤到你...”
玄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白夜的手，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但你没有，”他坚定地说，“你控制住了。”
白夜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抽回，但也没有回应那个触碰。“...因为你在。”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落在玄昭心上，烫得他呼吸一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笨拙地捏了捏白夜的手指：“嗯，我会一直在。”
洞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黄昏即将来临。
玄昭检查了一下警报装置，然后回到白夜身边坐下。银发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玄昭一靠近，他就立刻睁开眼，红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休息一会儿，”玄昭压低声音，“我来守夜。”
白夜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玄昭叹了口气，干脆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肩膀：“那一起守。”
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洞外渐起的虫鸣。
玄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刚才那一刻——白夜站在无人机残骸中，银发飞舞，红瞳如血，嘴角挂着那个令人心惊的笑容。那完全不像平时的白夜，却又像是...某个更真实的白夜。
“你在想什么？”白夜突然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玄昭犹豫了一下，决定诚实回答：“想你刚才的样子。”他感到白夜的身体微微绷紧，赶紧补充，“不是害怕，只是...好奇。那种状态，以前有过吗？”
白夜沉默了很久，久到玄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就在玄昭准备换个话题时，他开口了：“...梦到过。”
“梦到？”
“在梦里...我经常那样。”白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杀戮...破坏...享受它。”他停顿了一下，“但醒来后，总觉得...陌生。”
玄昭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想起温言说过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他”。难道白夜体内真的封印着某种更强大、更危险的存在？
“那个梦，”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夜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烁：“...记不清了。很久。”
玄昭还想追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