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白夜。
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深黑转为墨蓝,黎明即将到来。
“你应该去休息。”
温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换下了染血的白大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湖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潭深水。他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散发出草药的苦涩香气。
“不。”玄昭头也不回地回答。
温言叹了口气,走到床的另一侧。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白夜的额头,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他的状态很稳定,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已经十二个小时了。”玄昭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清了清嗓子,“普通异能消耗过度不会昏迷这么久。”
温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对他很了解。”
这不是疑问句。
玄昭抬起头,与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对视:“我们住同一个宿舍。”
“只是室友?”温言轻轻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玄昭的耳根突然发热,他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朋友。”
温言没有追问,而是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喝了它。能缓解疲劳和精神紧张。”
玄昭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他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随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些许。
“谢谢。”他低声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温言检查了一遍监护仪的数据,湖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他喃喃自语,“他的异能核心波动模式...不像是单纯的消耗过度。”
玄昭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通常异能消耗过度会表现为核心能量枯竭,就像电池没电一样。”温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监护仪的蓝光,“但他的核心...更像是在重组或者进化。”
“进化?”玄昭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说他的异能要升级了?”
温言摇摇头:“不确定。我需要更多数据。”他看了一眼玄昭憔悴的面容,“你真的应该休息一会儿。我可以让护士给你拿张折叠床来。”
“不用。”玄昭固执地说,“我就在这里。”
温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他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如果有任何变化,立刻按呼叫铃。”
门轻轻关上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玄昭深吸一口气,将白夜的手握在掌心。那只手依然冰凉,但比之前多了些许温度。他犹豫了一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醒过来吧...”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玄昭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疲惫终于战胜了意志,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
白夜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白色向四面八方延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仿佛由雾气构成。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没有回答。
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逐渐扩大成形。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的冰川。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星纹,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白夜的心脏猛地收缩,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涌上心头。这个人...他认识,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小夜...”来人轻声呼唤,声音如同冰雪消融的溪流,清冷而温柔。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白夜的嘴唇颤抖着:“哥哥...?”
白辰——这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微笑着张开双臂。
白夜不假思索地扑进那个怀抱,尽管两人都是灵体状态,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安心感。
“我找了你好久...”白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长大了。”
白夜抬起头,红瞳中盈满泪水——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波动。
“你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问题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那些记忆碎片是什么?血刃的人为什么认识我?我体内的力量又是...”
白辰的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制止了连珠炮般的提问。“一个一个来,小夜。”他微笑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首先,我从未丢下你。离开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