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人睡着了,不然又生出尴尬气氛。等帐子里完全静下来,依稀可以听见绵长的鼻息声,她在将作监几日便有几日没睡过好觉,阿宁也说她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胃口都跟着小了许多。
穆随有心俯身靠近她,仔细瞧她安静的睡颜,梦里也不安稳,蝶翼般的睫毛偶尔扑闪一下,两侧微微鼓起的脸颊肉说不清是因为年岁长了还是人消瘦了,总不及初见时的稚气,玫瑰色的唇瓣依旧可爱。
趴着总归睡不好,他放轻动作将人抱至屏风后的软榻,见她面颊泛红,便想着替她解开披风绳结。哪知久经刀剑风霜,生着薄茧的手掌擦过娇嫩下颌时,睡着的人呓语一声,偏头躲开。
他默然收回手,从书案上拿了本古书,曲腿坐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番举动。堂堂大将军,不仅守着女子入睡,还尽心尽力地为人扇风解热,唯恐扰人好梦,呼吸声都不觉放慢。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军师又会如何调侃,总好不过“见色忘义”的说辞。
本想打个瞌睡,稍微阖眼一会儿的,结果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完全躺下,躺在毫不熟悉却睡得无比踏实的软榻上。
透过屏风并未瞧见任何模糊人影,也没听到其他声音,她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发现这软榻只能睡一人,而且这软榻也不及她屋子里的床一半软。
原来穆随不回府的时候都是睡在这里,身高体宽,睡在这里真的舒服吗?据两人为数不多的同床经验,穆随睡觉是真的老实,不亚于躺着站军姿。这样的习惯难道是常年睡这里养成的?
她在榻上辗转,心里郁闷。听见帐外一阵骚动,方才起身活动几下,刚掀开帐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以及不知何时凑上来的军师。
军师挑高眉梢,意味不明地笑道:“少夫人醒了?睡得可好?将军半个时辰前才离开,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
未等人回话,军师又道:“军营简陋,比不得府里。不过听闻将军特意吩咐伙夫,今天的米都格外软糯些,说是——”他刻意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被突然停在面前的穆随截住话头。穆随板着眉眼,问:“说什么?”
军师将手里的羽扇一展,迅速扇动几下,朝远处张望着:“今日伙食一定不错,这肉香味光是闻闻都饥肠辘辘。”军师逃一般地从两人视线中离开。
叶星澜抬手遮住直射地面的阳光:“我也和大家一起吃饭吗?”
穆随背在身后的手里竟然提了个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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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他推着她的肩膀回到帐子里,把食盒打开,里面装着酒楼前几日推出的新品——蟹粉酥。螃蟹本身不算廉价,蟹黄更少,再算上极高的人工成本,酒楼每日才售卖十几份,有钱也难买。
她本想着哪天一大早就去酒楼门口排队,没想到穆随先她一步。叶星澜舔了舔唇,等不及用筷子,直接用手捻住一小块放在嘴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阿宁说每次路过你都要念上两句。”挂在他嘴角的笑虽不够浓烈,但眉毛和眼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极好。
叶星澜心头一颤,嚼着嚼着便不说话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