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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脚步声响起。
“前厅宾客已经散了,将军就来了,少夫人赶紧准备。”
阿宁听完立刻帮忙盖好盖头,满地的果壳皮屑没时间收拾,叶星澜干脆捡起来,全藏进被褥里。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叶星澜从狭窄的视野里看见旁边阿宁的双膝弯下,似是在行礼。
随着一双红靴停在红裙边,床榻慢慢下沉几分,膝盖被什么碰了一下。叶星澜突然变得紧张,不自觉屏住呼吸。
“揭盖头,见娇容,白头偕老福禄同。”
话落,一支金杆沿着盖头的边缘慢慢向上挑,视野逐渐扩大。烛火映照下,她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金冠束发,一道剑眉斜挑,眼眸幽深而锐利,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更显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容。尤其是略微粗糙,古铜色的皮肤,哪怕满屋子的喜色和红袍也压不住男人的肃杀之气。
还真比电视剧里扮演大将军的男演员帅气许多,但看起来也凶得很。
男人垂眸看向她,眉宇间不藏抵触。叶星澜便看回去,仿佛要将人看穿。
落在脸上的目光不是欣赏敬佩,也不是挑衅打量。圆圆的两只眼睛,好奇地盯着。从未被人这样看过,穆随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喜娘又唱道:“今日共饮合卺酒,来年同看合欢花。”
叶星澜接了杯,同男人粗壮的手臂交缠住。仰头一饮而尽时被酒水辣得眉飞色舞,好不容易挺过刀片划嗓的感觉,又没忍住打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响嗝。
“嗝——”
叶星澜紧忙捂住嘴,但是来不及了。
她不好意思地冲人笑笑,发现旁边男人的脸黑得像阎王身边的鬼差,她又尴尬地抿住嘴角。
下人们原本是要离开的,可听见新妇这粗鲁的一声嗝之后开始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作。
大将军大手一挥,所有人便动了起来,满脸紧张的阿宁最后转身时还给叶星澜递了个“千万保重”的眼神。
门关上后,男人立刻起身,背对着她:“难道晏府请不起教养嬷嬷,无人教导晏小姐规矩礼仪,才养得这般不拘小节?”
这是内涵她没教养。
叶星澜心里很不爽,但还是要装出卑微的样子:“小女第一次成婚,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她以为只要认错认得快,稍微有点气度的男人都不会再讽刺挖苦她。
见穆随抬脚走向紧锁的房门,叶星澜以为他要离开,小声嘀咕道:“守活寡一样从白天等到晚上,人都要饿死了。”
穆随停住脚步,转过身冷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怎么还有千里耳!
但不影响叶星澜脸不红心不跳,“我没说话啊,将军怕不是吃多了酒,听错了。”
“成婚之日就说出如此歹毒之话,实在没有半点名门贵女之姿。若不是陛下钦点,你这般粗鲁无德的女子休想嫁进我穆府。”穆随压低眉,阴沉的眸光似一记弯刀。
叶星澜的肚子还饿着,人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难以保持理智。
“你也知道这桩婚事是乱点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啊!呸,老牛吃嫩草。”
她瞪着眼要起身,只是手指无意把裙摆和被褥混在一起,屁股刚离开床榻,藏在被褥下的花生壳桂圆皮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地。
气氛霎时静了下来。
穆随冷眼扫向一地的残渣,又扫了眼呆在原地她,哼声道:“晏小姐既然如此不愿,那明日我便以你言行粗鲁无状向陛下请一纸休书。”
换作别人可能还会怕,可叶星澜却求之不得,冲着他无情的侧脸大喊:“你最好说到做到!”
除了将死之人,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过话。更别说是女子,哪一个见了他不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穆随被这新妇气得咬紧了牙根,最后丢下一句“泼妇”便推门大步离开。
人走后,叶星澜坐在桌前安心吃馋了许久的大鸡腿。
有了休书,那不仅保住了晏府满门几十条性命,还能重归自由身。
被休,简直不要太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