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块青石板,哪吒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觉得自己心脏也被这样敲碎了。
昨夜还在他怀里轻颤的扶倾,此刻正任由另一个男人拥抱。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他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吓了一跳,声音里带着的冷怨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
院中两人仓皇分开,扶倾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吒儿?”她慌忙抹了把脸,眼角还发红,“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僧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俊美妖异而又阴郁的脸。眉间一点朱砂,眼尾上挑如狐,最刺眼的是他唇边那抹挑衅的笑,“这位施主是?”
哪吒根本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扶倾,“我问你,”他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妖怪是谁?”
扶倾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说话,却先被阿奴截住话头,“我是她……”
“你闭嘴!”哪吒暴喝一声,“我没问你!”玄铁长枪一声铮鸣,直指阿奴咽喉,“我与扶倾说话,轮不到你这妖孽插嘴!”
可他看见,扶倾竟下意识往那人身前挡了挡,“哪吒,你冷静点。”
“冷静?”哪吒冷笑,枪尖因握得太紧而微微颤抖,语气也更显讥讽,“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了二位叙旧?”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刻骨的讥讽,几乎要嚼出血来。
阿奴突然笑了,“哦,原来又是扶倾捡的孩子。”
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和扶倾熟稔的态度仿佛在跟哪吒叫阵,他又低头在扶倾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扶倾皱眉推他,那动作看在哪吒眼里,分明是打情骂俏。
“找死!”
哪吒一枪横扫,阿奴被瞬间挑飞撞到竹墙上,跌倒在地。
可他却看也不看,眼睛只死死盯着扶倾,沉着怒意,
“过来!”
扶倾没动。
她甚至跑向了另一边,扶起了阿奴,查看他的伤势。见哪吒不依不饶的模样,她有些生气,“你别闹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许久未见……”
“许久未见?”哪吒逼近一步,枪尖在地上划出火星,“真是可笑至极!”
阿奴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笑道,“扶倾向来心软,见不得阿猫阿狗受伤。”
“你什么意思?”哪吒声音陡然拔高,这话仿佛在讽刺他也不过是扶倾捡来的一条野狗。他转向扶倾,眼中怒火与痛楚交织,“他到底是谁?!”
扶倾深吸一口气,无奈蹙眉,“阿奴是我……”
“是她养的小狐狸。”
阿奴撑着墙壁站起来,抬手拭去嘴角血迹,轻笑着打断扶倾的话,意有所指,“九年前,她救了我,我们曾一起生活。”
哪吒如遭雷击,我们?一起生活?九年前?这几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比他遇见扶倾还要早一年。
阿奴和扶倾也曾在一起,就像他和扶倾一样。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陌生人面前,自己才是后来者。
“所以…”哪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们早就……”
酸涩的火焰从胸腔蔓延到咽喉,完全烧穿了他的理智。
“哪吒!”扶倾急步上前拉住他,害怕他因为阿奴是个妖怪而起杀心,于是拼命为阿奴辩解,
“阿奴只是来看看我,没有做坏事。他身体不好,你不要再伤他了。”
哪吒看到她焦急的神情,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心口疼得几乎站不稳,“难怪你拒绝我,原来早有人……”
原来扶倾推开他,不是因为什么人妖殊途,夫妻之名,更不是什么为他好,而是因为这只狐狸精!
“不是!你在胡说什么!”扶倾终于急了,伸手要抓他手腕,“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信她?哪吒想大笑。信她什么?信她与这狐妖清清白白?信那个拥抱只是误会?
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真可笑,他本打算今晚告诉扶倾,他愿意…愿意……
“何必动怒?”阿奴突然放缓语气,双手合十,体态慈悲,倒真像个救苦救难的僧人,“不过是个寻常拥抱罢了。扶倾向来待人亲厚,不是吗?”
这话像刀子般捅进哪吒心窝。是啊,扶倾对谁都亲厚,对山下的村民,对集市上的小贩,甚至对路边的野猫。他李哪吒算什么?不过是一条她捡来的狗,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够了,阿奴,不要再讲了。”扶倾皱眉,“你非要火上浇油是不是?”
阿奴却不以为意,笑容反而更加肆意,他掸了掸破损的袈裟,慢条斯理道,“她素爱捡些小玩意儿养着,快活两天,玩腻了就随手扔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哪吒,
“你说是不是,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