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可扶倾稍一用力，就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不是要去学堂？”她挑眉，放慢动作，“要不就这么去吧，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

    哪吒急得眼眶发红，突然翻身压下，手肘撑在她脑袋两侧，“你故意的……” 他低头看着扶倾绯红的脸颊和轻颤的睫毛，忽然觉得心脏涨涨的，他忍不住俯身，眼瞳望进她的，看不够似得，又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扶倾……”他哑声唤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像只需要这一个名字，就足够表达他所有的心心念念。

    “快点。”她不知他心事，手上动作加快，“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哪吒也不再言语，专心致志起来，在她掌心不断进攻，扶倾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敢停。竹叶沙沙作响，掩去了屋内细碎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扶倾手腕发酸，刚要抱怨他怎么还没好，却见他呼吸越来越重，终于失力伏在她身上。

    “扶倾，我……”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像…要死了……”

    扶倾无奈失笑，安慰般拍拍他后背。这晨起运动弄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哪吒趴在她身上，满足地搂着她，扶倾红着脸推开，“可以了，快起来。”

    哪吒却耍赖似的抱着她不撒手，“再躺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餍足和依恋，让扶倾心头微颤，她正想踹他下床去，却突然被他抓住手腕，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哪吒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突破胸膛。

    “这里……”他困惑皱眉，“好奇怪。”

    他的心疾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扶倾没回答，只是趁机踹开他，“再闹就真让你石更着去上学！”

    -

    哪吒正低头系衣带，嘴角不自觉扬起。他偷偷瞄向铜镜，看见扶倾正在梳妆，她拿了新的桂枝挽在发间，松松垮垮的，几缕青丝落在雪白的后颈，那手法和她人一样随性懒散。

    真是只小猫。

    “我方才在想……”哪吒忍不住凑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我们以后可以每日都……”

    “想什么呢。”扶倾轻笑，转头看他，“哪来的以后。”

    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哪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日的荒唐事，可不许再想了。”她抬手整理他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语气却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好了，去吧。”

    哪吒一把拽住她手腕，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嗓子发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以后不能这样了。”扶倾想把手抽回来，腕骨被他捏得生疼，“早说了只是教你，你什么都不懂。”

    “可是——”

    “我教你这些，是怕你误入歧途。”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不是让你得寸进尺。”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管不顾地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低头就要亲，却被一巴掌挡住嘴往外推。

    “不要再胡闹了。”扶倾打断他，“随心所欲，于修行之道不合。”

    “什么修行不修行，我……”

    “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扶倾神情淡然，她复又坐回梳妆台前，手指摆弄梳齿，发出嗒嗒的声响，“你最讨厌妖怪了不是么？”

    她抬眸从铜镜里看他表情，发现他愣怔在原地，于是自己也缓缓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我不会怪你的，一晌贪欢失了分寸而已，你还小，别往心里去。”

    是，别往心里去。

    只是再说出这些话，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人妖殊途的道理，你八岁时就明白。”扶倾见他如此，心中更是肯定他的想法，她低头淡淡笑了笑，“妖怪都该死，对么？”

    哪吒已经被她的话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最讨厌妖怪？

    是，没错，他李哪吒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妖魔。

    ——妖怪都该死。

    ——我迟早会成为最厉害的捉妖师，诛灭天下妖魔，还人世一个太平。

    记忆里的言辞此刻如同利刃般刺过来，哪吒踉跄着后退。

    他确实说过这些话，又该怎么反驳？

    “吒儿，别离我太近了。”扶倾轻声重复他昔日的誓言，指尖点在他心口，“你该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醒悟……还为时不晚。”

    哪吒一听这话，立马回过神来，他往前冲两步，抵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你住嘴，我没有！”他声音发颤，却始终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话，但他刚才还满盈的心脏，此时就像被人生生掏了一个无底洞，空空荡荡。

    血啊，肉啊，魂啊，全从洞里流走了。

    什么都没给他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