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他这才有闲心低头打量怀中人,却见扶倾正侧身泡在温泉中瑟缩着,伸了一只手臂努力想扯岸上的浴巾遮掩春色,她面上慌乱羞赧,如玉的肌肤泛着粉红,像沾了晨露的花苞,水滴落下,花枝簌簌。

    而哪吒的外袍也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独属于少年人的肌肉线条。

    刚才弄出的稀里哗啦的水花声,此时也已完全沉寂,温泉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声音大得吓人。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两人呼吸交错,鬼使神差的,他朝扶倾越贴越紧,喉中干涩,满心只想渴饮花露。他俯身逼近,呼吸喷在她耳畔,像只嗅闻猎物的孤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

    刚才……是碰到了。

    “别……”扶倾别过眼,伸手抵住他胸膛,指尖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靠太近了……”

    确实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近到能看清楚他胸口随呼吸起伏的弧度,胸肌在湿衣下不停鼓胀着。

    可是哪吒不退反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躲什么,不是喜欢偷看我吗?”鼻息纠缠在一起,“怎么不看了?嗯?”

    扶倾有些不习惯,她往后缩了缩想躲开他的控制,可是惊觉做不到。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养的崽子逼到退无可退,动弹不得。

    八年来,她始终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是她将他从竹林血泊里捡回来,是她教会他做酒酿圆子,教他练枪、念咒,她救他养他,理所应当地压着他。她早就习惯了哪吒仰视的目光,习惯了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模样,习惯了他被自己逗到气得要命,却还是得乖乖听她话的样子。

    而如今哪吒长成了能把她困在方寸之间的少年郎,一直以来他心甘情愿被她牵着鼻子走,只是听她的话不代表他就喜欢失权,哪吒也早就不是当年她刚捡回来时那个任她揉捏的孩子了。

    他已经长大了。

    每次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他都在谋划着如何反压回去,如何将她困在掌中,如何让她也尝尝这种失控的感觉。

    而现在,他做到了。

    就如此刻,哪吒压着她,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眸中翻涌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暗潮。扶倾被他困在臂膀之间,未着寸缕,连法术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任他动作。

    “小混蛋……”

    扶倾用手去推他,挣动着,却换来更用力的压制。这素来狂妄随性的猫妖,何时被人这样欺负过?可是此时她竟在他怀里变得如此乖顺,灵动的猫儿眼泛起水光,在他的手底下摇尾乞怜,予取予求。

    这幅模样取悦了哪吒,他低低地笑出声。

    他垂眸盯着她,目光一寸寸碾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锁骨上。他的眼光太过赤/裸,像是野兽在审视自己掌下的猎物,思考着该从哪里下口。

    忽然,他成了上位者。

    这种掌控感,仿佛拥有让人上/瘾的魔力,除非这辈子都不要碰到,沾上一点,都要疯魔。

    体内好像有什么一直沉寂的火焰被点燃,哪吒兴奋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热,扑在她脸上。

    再近点、近点,就能如愿以偿……

    再近点……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一滴冰凉的雨水突然落在扶倾鼻尖,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她抬眼瞧他,轻声呢喃,像是还在梦里。

    哪吒如梦初醒,转过脸,旖旎的气氛慢慢消散。

    他扯过岸上的浴巾递给她,“快点。”

    扶倾连忙抓过浴巾裹住自己,却见哪吒的脸红得想要滴血,连带着湿衣下的锁骨都映出一抹淡淡的粉色。雨有越下越大之势,砸在水面激起无数涟漪。

    “走了。”

    哪吒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跃上岸边,浴巾下摆还在滴水。扶倾缩在他怀里,听见少年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很吵。

    但好像,也不讨厌。

    雨声滂沱,哪吒加快脚步往前一路小跑,颠得银铃在竹林雾间不停轻响。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扶倾小声抗议。

    “闭嘴。”他声音沙哑,只把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再乱动就一起摔。”

    扶倾收声,悄悄抬眼,看见雨珠顺着哪吒下颌滑落,从发髻上挂下的红绳也湿透了,变得暗红,只有碧玉的小坠子还在他颈边摇晃。

    哪吒感觉怀里的动静停了,他低头看去,浴巾边缘露出半张绯红的脸,湿湿的眼眸瞪着他,哪有半分威慑力,倒像是……

    像他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模样。

    -

    雨下得越来越大,扶倾裹着单薄的浴巾,发梢还滴着水,被哪吒抱着一路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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