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朕的皇后,谁敢抢?
元逸文盯着龙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陛下,刘阁老说,若您不批这道‘扩充后宫’的折子,他就长跪不起。”
贴身大太监夏喜弓着身子,手里捧着拂尘,脑门上的汗顺着褶子往下淌。
新帝登基不过三月,这帮前朝留下的老臣,一个个倚老卖老,恨不得把手伸进皇帝的裤腰带里管事。
元逸文轻嗤一声。
年轻的帝王眉眼深邃,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只是一双眸子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幽深与戏谑。
“让他跪。”元逸文随手抓起一颗朱砂御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太医院不是刚进了批上好的红花油吗?等他跪晕了,赏他两瓶,朕还得夸他一句‘为国尽忠’。”
夏喜一哆嗦,忙不迭地应声退下。自家这位小主子,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
元逸文扔了笔,身子向后重重一靠,闭上了眼。
三日了。
他重生回到二十岁这年,整整三日。
没有满目疮痍的江山,没有两鬓斑白的孤寂,最重要的是——没有那座冷冰冰的埋葬了苏见欢的皇陵。
前世,他韬光养晦,步步为营,为了稳固皇权娶了世家女,却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了他的好兄弟,定远侯世子丰祁。他以为丰祁能护她一生,结果呢?丰祁战死沙场,苏见欢在后宅被磋磨致死,一尸两命。
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不过此刻,他和丰祁还没相识,丰祁应该还没和苏见欢定下亲事。
“暗一。”元逸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苏家那边,什么动静?”
暗一低着头,声音平板无波:“回陛下,苏尚书今日休沐,听说定远侯夫人带着世子丰祁上门拜访了,似乎……是有意议亲。”
“咔嚓。”
上好的白玉镇纸,在元逸文手中应声而断。
粉末簌簌落下。
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夏喜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动静,腿一软差点跪下。
元逸文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散漫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偏执。
议亲?
丰祁?
上辈子迟了一步,这辈子还想赶早?
“备车。”元逸文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换常服,出宫。”
夏喜大惊失色:“陛下!刘阁老还在外面跪着呢,您这时候出宫……”
“告诉他,朕去体察民情。”元逸文大步流星往外走,经过夏喜身边时,脚步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你也跟着,带上银票。朕今日,要截个人。”
京城,朱雀大街。
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时节,街道两旁槐花飘香,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见欢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她并未带丫鬟,只是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
“小姐,这糖葫芦酸不酸?”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苏见欢脚步一顿,无奈地回头。
丰祁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他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今日两家大人在前厅喝茶,他便拉着她溜出来逛街。
“丰祁,你很闲吗?”苏见欢咬了一口山楂,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
丰祁挠了挠头,脸颊微红:“也不是闲……就是我娘说,让我多陪陪你。欢欢,前面有家新开的珍宝阁,听说进了一批西域的琉璃簪子,去看看?”
苏见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今日两家见面的意思。
丰祁很好,阳光、正直,家世也般配。
若是没有意外,嫁给他,或许就是她这一生的归宿。
可是……
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走吧。”她轻声应道。
珍宝阁内,人头攒动。
掌柜的一见丰祁,立马堆着笑迎上来:“哟,世子爷来了!快请上座!刚到的货都在二楼雅间呢!”
两人上了二楼。
雅间临街,窗户半开,能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