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旁边的侍卫统领没忍住,喷笑出声,随即赶紧低头装死。
元逸文原本积攒的一肚子火气,在看到这一幕时,莫名散了大半。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走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个小泥猴提溜起来。
“闹够了没?”他声音虽严厉,动作却轻柔,避开了孩子们身上的擦伤。
“没够。”团团面无表情地回答,顺便在元逸文价值连城的龙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黑灰,“但这地方风水不好,太吵。”
“饿了。”圆圆更直接,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她可怜巴巴地举起猫,“喵喵也饿了,想吃鱼。”
御猫绝望地闭上了眼:不,我不想,我只想静静。
苏见欢看着这父子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元逸文的手臂,目光扫过周围呆若木鸡的宫人,语气淡淡却透着威仪:“都愣着做什么?摆驾回宫。今夜之事,谁若敢多嘴半句……”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嫔妃。
众嫔妃浑身一抖,连忙跪伏在地:“臣妾不敢!臣妾这就告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只留下太液池里那堆废铁,和满地狼藉。
未央宫,灯火通明。
巨大的浴桶里,热水蒸腾。
两个小家伙被丢进去洗刷刷,几个老嬷嬷像打仗一样围着转。
“哎哟小殿下,不能潜水啊!”
“小公主,那是胰子,不能吃!那是洗澡用的!”
半个时辰后。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终于被洗刷干净,换上了柔软的云锦寝衣,排排坐在铺着明黄锦被的大床上。
团团生得俊秀至极,眉眼像极了苏见欢,却有着元逸文的冷峻轮廓。
此时他正盘着腿,一脸严肃地研究床头的一颗夜明珠,仿佛在思考这玩意的折射率。
圆圆则是元逸文的翻版,圆脸蛋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深酒窝。
她在床上打滚,把好好的锦被滚成了一个窝,然后把那只倒霉的御猫塞了进去。
元逸文换了一身便服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羊奶羹。
这就是如今大夏朝的一国之君。
谁能想到,他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回了后宫还得兼职奶爸?
“喝了。”元逸文将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硬邦邦的。
团团看了一眼羊奶,嫌弃地皱眉:“腥。不喝。”
圆圆凑过去闻了闻,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白水水,要甜甜!”
元逸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看向正在梳妆台前卸下钗环的苏见欢,求救似的喊了一声:“欢娘。”
苏见欢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刚才不是说,慈父多败儿,你要立规矩吗?怎么,连两碗奶都喂不下去?”
元逸文:“……”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压制这两个小魔头。
“这是命令。”他沉着脸,“喝不完,明天不准出门。”
团团淡定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圆圆:“她喝两碗,我把这珠子送她。”
圆圆眼睛一亮,迅速从被窝里钻出来,端起团团那碗,“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把空碗一亮,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最好了!还要!”
元逸文:“……”
这一夜,未央宫鸡飞狗跳。
直到后半夜,两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才终于睡着。
圆圆抱着猫,团团抱着被子一角,两张相似的小脸挤在一起,看起来乖巧得像天使。
元逸文替他们掖好被角,看着看着,冷硬的心房像是塌了一块。
“欢娘。”他轻声唤道。
“嗯?”苏见欢走过来,靠在他肩头。
“朕……我觉得,”元逸文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只要你们在,便是这宫殿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见欢笑了,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放心,塌不了。不过,明日起,你这皇宫怕是要热闹了。”
元逸文当时还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
直到第二天早朝结束。
御书房。
元逸文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着酸痛的脖子推门而入。
“李公公,把这几份折子送去内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原本整洁肃穆的御书房,此刻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洗劫。
满地的奏折像落叶一样铺开。
几个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