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苏见欢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不,你是朕唯一的祥瑞。”
“欢娘,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大婚。”
“这一次,我看谁还敢说个不字。”
汤泉山庄,地龙烧得滚热。
窗外雪珠子噼里啪啦砸着窗棂,屋内却暖得像泡进了蜜罐,空气里飘着奶香混杂药香的奇异味道。
苏见欢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碗红枣燕窝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那位平日里手起刀落、令九州震颤的大夏帝王,此刻正像抱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姿势僵硬地托着一个明黄色襁褓。
眉头拧成了川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身子僵硬的苏见欢怀疑戳一下,都纹丝不动。
“哇——!”
怀里的小团子极其不给面子,嗓门扯得震天响,两只藕节似的小手乱挥,精准地一巴掌呼在元逸文刚毅的下巴上。
“怎么又哭了?”元逸文浑身一僵,求助似地看向苏见欢,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朕已经按嬷嬷教的,托屁股、护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是不是姿势不对?还是这小子知道朕昨晚没给他换尿布,记仇?”
苏见欢笑得差点呛到,牵动伤口轻嘶了一声:“陛下,您这龙涎香太冲,熏着她了。还有,那是闺女,不是小子。”
元逸文一愣,低头盯着怀里那张皱皱巴巴却粉嘟嘟的小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长得太像,朕一时眼拙。”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位“小祖宗”放回摇篮。旁边躺着的“真·小子”倒是安静得很。
这位小皇子不哭也不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摇篮上方悬挂的一个紫檀木小转轮。
那是丰付瑜送来的,说是工输一脉给孩子启蒙的“玩具”。
“付瑜这孩子也是,送什么不好,送个齿轮。”元逸文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转轮,“也不怕硌着手。”
奇迹就在这一秒发生了。
元逸文的手指刚碰到转轮,那原本安安静静的小皇子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力道,竟大得让元逸文都挑了挑眉。
紧接着,小家伙嘴里吐了个泡泡,原本严肃的小脸对着那个转轮,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眼神专注,仿佛那是世间最精妙的珍宝。
“这……”元逸文来了兴趣,“有点意思。”
苏见欢放下粥碗,眼神温柔:“工输家的血脉,对机关结构天生敏感。看来咱们的小皇子,将来是个拆家的好手。”
“拆家无妨。”元逸文顺势坐在床边,将苏见欢的手包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只要他不拆朕的江山,想拆哪座宫殿,朕都允了。若是工部那帮人修得慢,朕亲自给他递锤子。”
“陛下。”
门外传来太监总管夏喜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位阁老和六部尚书跪在庄子外头,说是……来给小皇子和小公主请安,顺便……请陛下回宫主持大局。”
元逸文眼底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锋般的冷意。
“这群老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他冷哼一声,替苏见欢掖好被角,“妍嫔的事刚过,他们这是怕朕杀红了眼,来探口风,顺便给那些还没死绝的心思找条活路。”
苏见欢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去吧。总晾着也不行。如今孩子生了,名分未定,他们心里不踏实,总怕这大夏江山改姓了丰。”
“名分?”元逸文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瞬间回归,“朕今日,就给他们一个彻彻底底的‘名分’。”
汤泉山庄正厅。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跪在地上,地暖虽热,但他们心里却凉飕飕的,仿佛头顶悬着一把剑。
金尚书全族流放的消息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醒了所有还想拿“礼法”做文章的人。
但即便如此,有些话,他们不得不说。
脚步声响起。
元逸文单手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大步流星地走上主位。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丰付瑜。
“众爱卿平身。”元逸文坐定,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姿态慵懒却危险,“不是要看祥瑞吗?都把眼睛睁大了。”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礼部侍郎壮着胆子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等听闻皇子降生,普天同庆。只是……这苏氏如今身份未明,皇子的玉牒……”
“身份未明?”元逸文打断他,低头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孩子,头也不抬,“夏喜,拟旨。”
夏喜立刻铺开圣旨,提笔的手都在抖。
“苏氏见欢,温婉淑德,钟灵毓秀,诞育皇嗣有功。即日起,册为皇后。小皇子元承,立为太子。长公主元诺,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