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逸文怔怔地看着苏见欢,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知道她聪慧,却没想到她能将人心剖析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这是对人性,对情感,对整个布局的深刻洞察!
太后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她那双阅尽风云的凤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见欢,那里面有错愕,有审视,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赏。
苏见欢的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整个计划的核心。
一个冷冰冰的阴谋是会让人警惕的,可一个包裹着温情、遗憾与追思的故事,却足以骗过最高明的骗子。
因为人性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以为是。
苏莺和他背后的人,自以为掌控了太后的情感弱点,那么当太后真的表现出“情感用事”时,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算无遗策,而不会怀疑这是一个反向的陷阱。
“睹物思人……移情……”太后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她看向丰付瑜,之前的命令被瞬间推翻,新的指令清晰无比地发出:“付瑜,你现在就去画舫。见到那个苏莺,不用提收干儿子的事。”
“你就说,哀家喝了他那碗汤,想起一位故人,伤感了一晚上,连晚膳都没用。哀家让你传话,命他明日午时,再炖一碗一模一样的汤,送到客栈来。”
“哀家……要亲自见他。”
丰付瑜领了命,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娘不愧是他娘,脑子可比他好用太多了。
看着丰付瑜领命离去的背影,太后才重新坐下。
她看向苏见欢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鄙夷和敌意,而是一种复杂难辨的审度。
就好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小瞧的兔子,居然是一头懂得伪装的狐狸。
“你,”太后看着苏见欢,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很好。”
这不是夸赞,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她终于搞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栽在这个女人手上。
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苏见欢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元逸文则是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她的肩上,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心疼。
太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哀家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扬州城依旧繁华。
瘦西湖上的画舫依旧笙歌不断,只是那艘最大的烟波画船,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厨王争霸赛被临时叫停了。
所有人都听说,那位神秘的京城老夫人,因为伤感一位故人,身体抱恙,暂时没有兴致再品评菜肴了。
而那个一步登天,被老夫人留在船上专门熬汤的年轻厨子苏莺,更是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扬州城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客栈的后院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元逸文一步都不敢离开苏见欢的房间,亲自守着她用完了早膳,又让御医仔仔细细地诊了脉,确认她和孩子都安然无恙,才算松了口气。
而太后那边,则是一早就把钟嬷嬷叫到了跟前,低声吩咐着什么。
到了巳时末,钟嬷嬷亲自端着一套衣服走进了苏见欢的房间。
那是一套素白色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样式简单,却裁剪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和点缀。
“苏夫人,”钟嬷嬷福了福身子,态度比昨日恭敬了许多,“太后娘娘有请。”
苏见欢看着那套衣服,心里已然了然。
这是要让她也入戏。
她没有多问,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了那身素白的衣裙,松松地挽了个发髻,脸上未施半点脂粉。
当她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淡雅,那份因为怀孕而带来的温润冲淡了眉宇间的清冷,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被引到了太后的房间。
太后也换了一身家常的暗色衣袍,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苏见欢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吧。”
苏见欢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一会儿苏莺来了,你就在旁边听着。”太后淡淡地开口,“不必说话,哀家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臣妇明白。”
元逸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也知道了母后的安排,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母后,此事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