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她千里迢迢南下本是为了儿子的私事,却没想到歪打正着一头撞进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她自己竟然成了敌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后怕,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因为儿女私情而起的心绪。
家事再大,也大不过国事!
皇帝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太后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一国之母的威仪和决断,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愤怒和失望。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那个苏莺,现在还在画舫上?”
“是,玄一的人已经盯住了。”元逸文答道。
“不能动他。”太后立刻做出了判断,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动他,就是打草惊蛇。他背后的人只会藏得更深。”
她站起身,在亭子里来回踱步:“他不是想利用哀家吗?好啊……那哀家,就让他好好地利用!”
元逸文和苏见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讥讽的弧度:“请君入瓮。”
她转身,对着亭外的丰付瑜下令:“付瑜,你立刻去一趟画舫。”
丰付瑜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听令:“臣在!”
“你去告诉那个苏莺,”太后面容肃穆,“就说哀家对他熬的汤,喜欢得紧!他这个人,也机灵得让哀家欢喜。”
她顿了顿,那抹讥讽的笑意更深了:“哀家决定,收他做干儿子!”
亭子里的空气,因太后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而彻底凝固。
丰付瑜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太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收……收干儿子?
这玩的是哪一出?
元逸文也是一怔,但旋即就明白了母后的用意。
这一招,够狠,也够绝。
一个无亲无故的乡野小子,突然被一位神秘的富贵老夫人看中,要收为义子。
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冲昏头脑。
而对于苏莺和他背后的人来说,这更是天赐良机!
义子,这是何等亲近的关系?
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太后身边,探听消息,传递情报,甚至图谋不轨。
这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太后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从而最大程度地暴露出他们的马脚。
“母后英明。”元逸文沉声开口,对这个计划表示了认可。
太后冷哼了一声,那张依旧带着寒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掌控全局的自得。
她将目光转向苏见欢,似乎是在等着看她惊慌失措或是拍手称快的反应。
然而苏见欢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太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考校,“你觉得哀家这个主意不好?”
“娘娘的主意,是釜底抽薪的妙计。”苏见欢缓缓开口,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她抬起头,迎上太后的审视,“只是这恩宠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巨大,反而容易引人生疑。”
太后的表情微微一顿。
苏见欢继续说道:“那个苏莺,虽然看似年轻,但能被浮光教选中,成为‘莺’这样重要的棋子,必然心思缜密远超常人。”
“我们视他为猎物,在他眼中,我们又何尝不是他算计的目标?”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是会砸死人的。他或许会狂喜,但狂喜过后,更多的会是怀疑。他会反复琢磨,您为何会突然对他青睐至此?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元逸文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母后的计策虽好,但确实显得有些刻意了。
一个顶尖的细作,警惕性必然极高。
如此反常的举动,的确有可能让他察觉到不对。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刚才被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冲昏了头,一心只想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反击。
被苏见欢这个她本来看不上眼的“寡妇”点出计划的疏漏,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太后的语气有些生硬。
苏见欢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娘娘的请君入瓮之计,已是上上之策。臣妇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在这请字上,再多做些文章。”
“我们不但要给他一个无法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