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还真像那么回事
    元逸文将一杯茶推到丰年珏面前,茶水清亮,热气袅袅。

    “朕让你留下,不是让你当个看客。朕要你,做朕藏在袖中的那把解牛刀。”

    解牛刀!

    丰年珏的心脏重重一跳。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封赏和官职都要来得沉重。

    “从刘诚府里抄出来的东西,三天之内,会分批秘密运到姑苏。那些账册,密信,来往的凭据……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给朕扒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来。”

    元逸文的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就能够让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接下来,肯定是一阵血雨腥风。

    “朕要知道,这些年他们通过漕运,究竟输送了多少兵器,多少钱粮给了浮光教!朕要知道,除了刘诚,还有谁是这条船上的人!朕更要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这正是丰年珏最擅长的事情。

    他可以不眠不休,从浩如烟海的账目中,找到那最不起眼的一丝破绽。

    “臣,领命!”丰年珏躬身应下,胸中的热血几乎要沸腾起来。

    元逸文看着他,神情却又柔和了几分。

    他走上前,重新按着丰年珏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身边,不再是君臣的姿态,反而更像是两个并肩作战的同伴。

    “这也是为了你母亲。”元逸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只有将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根全部刨出来,烧成灰,她,还有你和你大哥,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丰年珏心中最后的那点激荡。

    是啊,为了母亲。

    家国天下,与柴米油盐,在这一刻竟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玄一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单膝跪地,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陛下,京城密报!张承等人,疯了!”

    元逸文的眉头微微一挑:“讲。”

    “张承联合了都察院三十余名御史,在太和殿前,当着九王爷和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一份所谓的万民血书和江州兵乱铁证!”

    玄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风雷。

    “他们捏造说,丰大人在江州倒行逆施,致使民怨沸腾,薛家帮的残余势力趁机作乱,勾结山匪,已经攻占了江州附近的数个村镇,聚众数千,公然打出了清君侧,诛酷吏的旗号!”

    “放屁!”没等元逸文开口,一旁的丰付瑜已经忍不住勃然大怒!

    他因为伤势,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调息,此刻听到这等颠倒黑白的污蔑,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丰年珏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群文官为了构陷自己,竟然敢捏造兵乱这种通天的大罪!

    这已经不是党争了,这是在动摇国本!

    “他们要求九王爷立刻下旨,调派京畿大营的兵马,南下平叛,并将丰大人……就地格杀!”

    玄一说完最后几个字,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元逸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平静的湖面。

    然而,丰年珏和丰付瑜都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这位帝王的身上凝聚。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的森冷杀意。

    “九弟怎么说?”元逸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九王爷当场驳斥,说绝无可能。但……张承等人以死相逼,长跪不起,朝堂之上,附议者甚多,已经……僵持了两天。”

    “好,好得很。”元逸文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那张温和的脸上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寒芒:“一群养不熟的狗,还真以为朕的刀,砍不动他们了。”

    他看向丰年珏:“看来,按部就班地查账,太慢了。”

    “朕,等不及了。”

    他踱到书案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取出一份卷宗,扔在了丰年珏的面前:“你看看这个。”

    丰年珏立刻打开,卷宗里只有一页纸,上面画着一幅肖像,以及几行简单的介绍。

    钱寻,男,四十二岁,原籍苏州,商贾出身,精于算学,曾为户部侍郎刘诚的账房总管,负责打理其所有见不得光的“外账”。

    刘诚倒台前三日,此人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钱寻,是刘诚的心腹,也是他的钱袋子。所有从江州流向京城的黑钱,所有输送给浮光教的资金,全部经他的手。”

    元逸文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刘诚倒了,他以为自己跑得快,藏得深,就能置身事外。他不知道,他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丰年珏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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