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洞岛的哨塔上,负责瞭望的海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今天中午,兵分两路开始突围。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雾气中,一个个黑点正飞速接近,不是他们严防死守的官家大船,而是数十上百艘吃水极浅,速度飞快的突击小艇!
“敌袭!敌袭!”
凄厉的锣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敲碎了水匪们最后的侥幸。
龙啸天被惊醒,提着刀冲出房间,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官兵没有从他们预设的主航道进攻,而是趁着退潮,指挥小股精锐,从布满致命暗礁的西侧浅滩,用小船强行登陆!
那里地势险峻,一向被认为是天然屏障,防守最为薄弱。
“他娘的!这群旱鸭子什么时候学聪明了!”刘二一刀砍翻一个刚爬上岸的官兵,气得破口大骂。
这些官兵训练有素,身披轻甲,手持利刃,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攻击阵型,悍不畏死地向内推进。
他们像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海盗们仓促组成的防线。
水匪们虽然凶悍,但大多各自为战,在这样有组织的进攻面前,很快就节节败退。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龙啸天双目赤红,咆哮着挥刀加入战团。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官兵水师的主力舰队方向,呼啸着飞来无数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太洞岛。
那是投石机发射的火油弹!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砸在海盗们用木头和山石搭建的巢穴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山寨的木质建筑根本经不起这种烈火的焚烧,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太洞岛,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大哥!西边快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水匪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官兵太多了!他们不要命了!”
龙啸天一脚踹开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被付之一炬,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太洞岛完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主人那张诡异的白色面具,和那句冰冷的话:“你不是主力,也是诱饵。”
原来,连这场登陆战,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用整个太洞岛的毁灭,来吸引官兵的全部注意力?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刘二!”龙啸天大吼一声。
“在!”刘二砍翻两人,冲到他身边。
“别管了!这里守不住了!”龙啸天指着鬼见愁水道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带上我们的人,执行计划!快!”
“可是大哥,兄弟们……”刘二看着身后还在浴血奋战的水匪们,眼中满是不忍。
“他们已经没救了!”龙啸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去鬼见愁水道,是唯一的活路!这是命令!”
刘二身体一震,咬了咬牙,通红着眼睛吼道:“是!”
他吹响了只有核心成员才懂的撤退哨音,带着百十个心腹,不再理会已成炼狱的战场,头也不回地朝着鬼见愁水道的方向杀去。
龙啸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的岛屿,眼中没有留恋,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他带着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
就在太洞岛血流成河,火光冲天之际。
千里之外的江州,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大夏王朝内陆水运的重要枢纽,江州码头上千帆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繁华喧嚣。
一个身穿朴素青衣的年轻人,随着人流走下一艘客船。
他背着一个半旧的行囊,面容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城门上“江州”二字的牌匾,眼神微有波光,迈步走了进去。
城内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与海上的腥风血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年轻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悦来客栈,走了进去。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住店。”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要一间安静点的客房,再打一盆热水,送些清淡的饭菜上来。”
“好嘞!天字号上房一间!”店小二麻利地应着,引着他上了楼。
年轻人正是丰年珏。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他将行囊随手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