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喜更是面露难色:“皇上,这……夫人她怕是不会同意啊。”
这半个月,谁劝都没用,夫人是铁了心要在这儿等到丰大人的消息,怎么可能肯走。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元逸文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眼中的血丝更红了,只觉得心烦意乱,“朕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身子耗垮!更不能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任何意外!”
一个时辰后,苏见欢悠悠醒转。
腹中的疼痛已经缓解,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她一睁眼,就看到元逸文坐在床边,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元逸文?”她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元逸文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苏见欢摇了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我让人准备了船,你今天就回枕溪园去。”元逸文扶着她,语气平静地宣布道。
苏见欢的动作一顿,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必须回去。”元逸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孩子也撑不住了。”
“我不走!”苏见欢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了,找不到付瑜,我哪儿也不去!元逸文,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走?”
她以为他最懂她,可他现在却要赶她走!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走,我是让你回去养好身子!”元逸文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苏见欢固执地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万一……万一他今天就回来了呢?他回来要是看不见我……”
“苏见欢!”元逸文猛地提高了音量,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苏见欢被他吼得一愣,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她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元逸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和受伤,心口疼得厉害,可语气却依旧严厉。
“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是想让丰付瑜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是想让他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见不到!”
他的话虽然残酷,但是却很直白。
苏见欢呆住了,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只想着等付瑜,却忘了,她的肚子里,还有两个无辜的小生命。
这些日子,她不吃不睡,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元逸文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终究是舍不得。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欢娘,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懊悔和疲惫,“可是我……我害怕。”
“我怕找不到付瑜,更怕你和孩子会出事。我每天看着你这样不吃不喝,看着御医一次次摇头,我这心……跟放在油锅里煎一样。”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能再让你失去另外两个孩子。你明白吗?”
苏见欢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他压抑着痛苦的话语,强撑了半个月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回去……我回去等……”
她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她倒下了,如果孩子出事了,那才是对丰付瑜最大的辜负。
她必须撑住,为他守好这个家,还有那刚出生的孙女和陆氏这个儿媳妇。
元逸文松了口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乖,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子养好,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他捧起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目光深沉而郑重。
“欢娘,你信我。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不找到付瑜,朕绝不收兵。就算把这片海翻过来,把那座太洞岛烧成灰,朕也一定把他给你找回来!”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一个帝王最沉重的誓言。
一个时辰后,一艘中型福船在几艘战船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旗舰。
苏见欢站在船头,回头望着那艘巨大的旗舰,望着那个站在甲板上,身影被海风吹得有些单薄的男人。
直到旗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她才被春禾扶着回到了船舱。
旗舰上,元逸文目送着船队远去,海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夏喜。”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