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之上,灯火通明。
士兵们手持火把,在甲板上来回奔走,将一道道指令传递下去。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切,都掩盖不住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肃杀。
夜色越来越深,海面上一片漆黑。
但元逸文的舰队,却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将这片死亡之海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的光点在海面上移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誓要将失踪的人从深海的某个角落里捞出来。
一个时辰后,一艘快船破开波浪,飞速靠近旗舰。
甲板上的夏喜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船还没停稳,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上面跳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霍大人!”夏喜连忙扶住他。
来人正是霍子明。
他一身戎装早已被海水和污迹弄得看不出原色,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那双曾经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疲惫与愧疚。
“皇上呢?”霍子明抓住夏喜的胳膊,声音沙哑。
“在指挥舱。”夏喜引着他往船舱走,低声道,“将军,您……”
霍子明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指挥舱。
元逸文正站在巨大的海图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元逸文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看着霍子明,那眼神,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伤人。
“噗通”一声,霍子明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
“罪臣霍子明,叩见皇上!臣办事不力,致使丰大人陷入险境,罪该万死!”
元逸文没有让他起来,只是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罪该万死?你死了,丰瑜就能回来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霍子明把头埋得更低了:“臣……无能!”
“朕让你带领水师精锐,给你最好的船,最利的炮,你就是这么给朕清剿海寇的?”元逸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清剿到最后,把朕的振武伯爵给剿没了?”
“皇上,您罚我吧!”霍子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您就是现在把我扔进海里喂鱼,我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是……只是求您一定要找到丰大人!”
看着他这副样子,元逸文心里的火气反而不知该如何发作。
他知道霍子明已经尽力了,这几日他怕是连眼睛都没合过。
“你这副鬼样子,是想让朕夸你一句鞠躬尽瘁?”元逸文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瞧瞧你,比街边的乞丐还狼狈。朕的将军要是都像你这样,这仗还怎么打?”
霍子明一愣,没料到皇上会这么说。
“滚起来!”元逸文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去弄碗姜汤喝了,再刮干净你的脸!朕不想跟一个水鬼议事!”
夏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听到这话,赶紧给霍子明使眼色。
主子爷这是骂着心疼呢!
霍子明不是蠢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低着头道:“谢皇上。”
“人,你那边有消息吗?”元逸文转过身,重新看向海图。
霍子明的头又垂了下去:“回皇上,没有……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个活口。”
元逸文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带进来。”
很快,两个士兵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身上多处包扎着伤口,裸露的皮肤上满是划痕和淤青。他一条腿受了重伤,无法站立,被带进来后就瘫软在了地上。
“罪……罪民阿三,叩见皇上!”那人正是阿三,他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元逸文打量着他,眉头微皱:“你是丰瑜身边的人?”
“是,是的……小的是跟着丰大人一起上岛的护卫……”阿三的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您救救丰大人!求您救救他!”
“闭嘴!”元逸文喝道,“朕问什么,你答什么!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阿三吓得一个哆嗦,强忍着恐惧和悲痛,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晚的经过。
他的叙述很混乱,颠三倒四,但元逸文和霍子明还是听明白了大概。
这话其实其实霍子明已经问过一遍了,但是元逸文听到的都是汇报版本。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要亲自问下当事人。
他们一潜伏进去就被发现了。
“那些人的武功却很高,招式狠辣,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海寇。”阿三努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