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恩怨
身一激灵,牙齿打着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叫什么。”丰付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那人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他连滚带爬地跪到牢门口,隔着铁栏杆拼命磕头。

    “小……小人……小人叫侯三……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啊!都是他!都是钱大人让我说的!他说丰家已经没人了,随便骂,没人敢管……我就是个跟屁虫,我就是个混蛋!我嘴贱!我掌嘴!”

    侯三说着,真的抬起手,“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几下就扇得两颊红肿。

    钱朗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这个混账玩意,卖他卖得真是干脆利落。

    “没出息的东西!”钱朗嘶吼着。

    丰付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钱朗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的笑意:“丰家没人了?这话,也是你说的?”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爆响。

    第二鞭精准地落在了第一道鞭痕旁边,皮开肉绽。

    “啊——!”

    钱朗的惨叫比上一次更加凄厉,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汗水和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剧痛和绝望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知道,今天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既然要死,那还怕什么!

    “我说的又怎么样!”钱朗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我说错了?你爹早就死在北境了!你娘呢?一个贱人,不清不白,谁知道当年跟了多少野男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呸!”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丰付瑜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恶毒的咒骂在阴森的诏狱里回荡,连旁边的金吾卫都变了脸色。

    辱及先人,尤其还是朝廷功勋,这是大罪。

    角落里的侯三更是吓得直接瘫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丰付瑜并没有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消失,只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缓缓抬起手,用丝帕擦了擦被溅到衣角的唾沫星子,动作优雅,仿佛在拂去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野种?”丰付瑜轻声重复了一遍,他走到钱朗面前,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京城里传这些闲话的人不少,可像你这样,恨不得食我骨、啖我肉的,还真不多见。”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单单为了几句口舌之快,冒着得罪伯爵府的风险,值得吗?还是说,你跟我父亲,有什么旧怨?”

    最后那句话,让钱朗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死死地盯着丰付瑜,眼中除了疯狂的恨意,还多了一丝被人看穿的惊愕。

    丰付瑜知道,他猜对了。

    “看来,是我父亲做过什么,让你记恨到了今天。”丰付瑜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像是在跟老友聊天,“我很好奇,不妨说来听听。说得好了,我说不定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想知道?”钱朗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让你知道你那个所谓的英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二十年前,我刚入仕,在兵部当一个八品的小吏,掌管军械粮草的文书记录!”钱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时候我多年轻,多有抱负!我觉得我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那年冬天,北境大雪,=丰祁率领的镇北军粮草告急。朝廷紧急调拨了一批物资,由我负责押运的文书交接。就因为大雪封路,车队晚到了三天!整整三天!”

    钱朗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到了军营,你爹二话不说,就以贻误军机为名,命人把我拖下去,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扒了我的裤子,重打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我一个文官,一个读书人!他把我像牲口一样打!我的骨头都快断了!在雪地里躺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就因为晚了三天!粮草送到了,一个人都没饿死,一场仗都没耽误!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就为了立他的军威?他所谓的军威,就是建立在我这种小人物的尊严和血肉之上!”

    丰付瑜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我被送回京城,屁股上的伤养了一年多!官职也被一撸到底,从兵部被调去了御膳房,负责给宫里的主子们挑拣瓜果蔬菜!我一辈子的前程,就因为他丰祁的三十军棍,全毁了!”

    钱朗的眼中流出血泪,声音嘶哑:“我恨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惜他死得早,便宜他了!他死了,你们丰家还得享尽荣华富贵?凭什么!”

    “所以,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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