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时间跟你玩捉迷藏。再有下次,我让你全家都去海里喂鱼。”丰付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赵德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头也不敢抬:“下官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把水师所有人都叫出来,就在这院子里,立刻集合!”丰付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下官这就去!”赵德海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去传令,背影狼狈至极。
霍子明用扇子掩着嘴,低声对丰付瑜说:“你吓唬他有什么用?这种老油条,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他心里正骂你呢。”
“我知道。”丰付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要让他害怕,让他觉得我们是疯子,这样他才不敢耍别的花样。”
很快,水师大营的铜锣声响起,整个营地都骚动起来。
一队队官兵从各个营房里跑出来,乱哄哄地在官署前的空地上集合。
夜色渐深,火把被一一点燃,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名水师官兵站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安。
赵德海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惨白,脖子上还留着一圈骇人的红印。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几句场面话,却被丰付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丰付瑜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与霍子明并肩,缓缓地走进了队列之中。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一名士兵的脸上刮过。
那些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操场安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丰付瑜的脚步很慢,他走过一排又一排的士兵。
他不像是在巡视,更像是在挑选牲口。
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带着杀气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霍子明跟在他身边,嘴角噙着笑,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他也在看,不过看得更随意。
他的目光在那些士兵的脸上、手上、甚至是脚上的靴子上打转。
“你看那个,”霍子明压低声音,用扇子朝一个方向点了点,“左脚一直在抖,是怕你呢,还是昨晚没睡好?”
丰付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在一个队列的末尾停下了脚步。
那里站着几个年纪稍大、皮肤黝黑的士兵,看起来其貌不扬,淹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丰付瑜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的手上,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一看就是常年跟缆绳和船桨打交道的人。
“你,出列。”丰付瑜指着那人。
那士兵浑身一僵,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丰付瑜的脸。
“还有你。”丰付瑜又指向他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眼珠子却很活泛的男人。
“你,你,和你。”他又连续点了几个人。
被点到名的一共五个人,都是那种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老兵油子。
他们站在丰付瑜面前,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比赵德海好不到哪里去。
赵德海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丰付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挑完了人,丰付瑜转身重新走到赵德海面前。
他脸上那股骇人的杀气似乎消散了一些,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表情:“赵统领,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赵德海一愣,没反应过来。
“带着我们出海观光,这江南的海景,确实不错。”丰付瑜慢悠悠地说。
霍子明“唰”地一下合上扇子,接过了话头:“是啊,赵统领日理万机,剿匪这种打打杀杀的小事,怎么好意思一直劳烦您呢。我们哥俩,打算自己出去转转。”
赵德海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自己出去转?不让他跟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查不出东西,准备放弃了,要回京了?
他心里顿时一阵狂喜,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这怎么行!两位大人是客,剿匪之事本就是我水师分内之职,怎能让两位大人亲自冒险!”
“哦?”丰付瑜眉毛一挑,“这么说,赵统领是打算明天继续带我们出海看风景了?”
“不不不!”赵德海吓得连连摆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说……”
“行了。”丰付瑜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
他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那五名士兵:“这几个人,看着挺机灵的,借我用几天,给我们带个路,划个船什么的,总可以吧?”
赵德海一听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