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噩梦侵扰,更没有在半夜因着孕吐的恶心感而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最先感觉到的是暖意。
一种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密不透风的暖意。
背后贴着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一条手臂沉沉地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苏见欢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她缓缓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窗纸,在屋子里洒下一片柔和的清亮。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微微侧过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元逸文还在睡。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和他紧闭时显得格外锋利的唇线。
睡梦中的他,褪去了白日里的强势和深沉,眉眼舒展,竟有几分难得的平和。
苏见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底那片昨夜被他搅乱的湖水,在清晨的静谧中,彻底沉淀下来,平滑如镜。
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元逸文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初醒时还带着一丝迷蒙,在看清怀里的人后,瞬间凝聚起焦点,变得清明而灼热。
四目相对。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低沉地在她的头顶响起。
“嗯。”苏见见欢很轻地应了一声,视线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最后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见欢的身子细微地颤了一下。
“睡得好吗?”他问。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诚实地回答:“……很好。”
听到这个答案,元逸文的唇角无声地扬起,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最后,轻柔地,覆盖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祂昨晚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苏见欢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脸颊有些发烫,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后背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将她整个人都圈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似乎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苏见欢被他这样抱着,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那份温暖和安稳的感觉太过清晰,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她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元逸文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眼中的墨色,瞬间深了下去。
他低下头,不再满足于额头的轻吻,而是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似昨夜那般强势,而是充满了清晨的慵懒和缱绻。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温柔地,一点点地加深。
苏见欢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回应着。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欢娘,”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声音喑哑,“等日后这个孩子出来以后,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苏见欢的心猛地一跳,睁开眼,撞进他那双认真又充满渴望的眼眸里。
不等她回答,屋外传来秋杏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夫人,您醒了吗?”
苏见欢像是被惊醒一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元逸文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按在怀里,对着门外扬声道:“进来。”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帝王长期以来的威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秋杏和春禾端着盥洗用的铜盆和布巾走了进来。
当看清床榻上的情形时,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元逸文侧躺在床上,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只手臂还牢牢地圈着苏见欢。
而她们的夫人,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只露出一个烧得通红的耳根。
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秋杏和春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愣着做什么?”元逸文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听不出喜怒。
“是,是!”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快步走到架子边,手忙脚乱地将帕子放到盆里。
苏见欢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