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簪花节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总算消停了些。

    苏见欢的胃口渐渐好了起来,虽偶有不适,却已不像先前那般水米不进。

    只是身上总莫名地燥热,旁人还穿着薄衫,她已换上了轻软的罗裙。

    “好了。”春禾为她簪上最后一支白玉钗,退后两步,端详着镜中的人,不由得真心赞叹:“夫人,您这几日的气色可真好,皮肤愈发水灵,倒比从前还添了几分艳色。”

    镜中的女子,面颊比往日丰润了些许,唇色不点而朱。

    那份清减下去的病气被一种蓬勃的生机所取代,整个人都显得娇艳欲滴。

    秋杏端着水盆进来,听见这话也凑趣地笑起来:“我听府里的老人说过,这叫‘女美娘,子丑母’。”

    她将水盆放下,用帕子绞了水递过去,嘴里还在说着:“说是怀了小娇娘,当娘的便会面若桃花,一日比一日好看。若是怀了哥儿,兴许就要粗壮些了。”

    “呀!”春禾眼睛一亮,满脸都是喜色,“这么说,夫人肚子里揣着的,兴许真是位小小姐?”

    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再清楚不过,夫人最想要个女儿,时常念叨着,说女儿家最是贴心。

    苏见欢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只觉得好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要真是女儿,那可算是遂了她的心意。

    她喜欢女儿,虽然女儿家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是娇软可人的女儿和那些臭小子可不一样。

    她站起身,推开窗,外头暖风和煦:“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

    她转头又特意叮嘱了一句,“春禾,记得把昨日备下的冰饮也带上。”

    春禾与秋杏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神色里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自从孕吐的反应减轻后,夫人便总说胃里有股灼热感,像是揣了团火,烧得难受。

    明明还未到盛夏,她却偏要吃些冰凉的东西来压一压。

    二人劝了几次也无用,只好依言去备着。

    今日的苏州街市,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喧闹。

    苏见欢扶着秋杏的手,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只见来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手中竟都拿着几枝含苞或初绽的花枝,笑语盈盈。

    “咦?”春禾有些好奇地张望,“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人人都拿着花?”

    秋杏也有些不解。

    她们虽在苏州住了些时日,但深居简出,对本地风俗知之甚少。

    旁边一个卖丝线的妇人听见了,便笑着搭话:“几位是外乡来的吧?今儿是我们当地的簪花节。”

    她手上的活计不停,嘴上热情地解释着:“但凡未出阁的女儿以及未娶亲的儿郎,今日都要去城西的月老庙拜一拜。若是瞧对了眼,便可将自己手里的花,赠予对方。”

    春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追问:“那岂不是能成就许多好姻缘?”

    “可不是嘛!”那妇人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这儿好些夫妻,都是簪花节上定下的人家呢!不过呀,就算不定亲,去凑个热闹也是好的。全家老小一道去逛逛庙会,求个和睦安康,也是一桩美事。”

    苏见欢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年轻姑娘身上。

    那姑娘捏着一枝桃花,面带羞怯,正悄悄打量着对面的书生。

    簪花定情,月老为媒,听着倒是桩美事。

    只是这世间男女,又有几人能得如此自在,全凭心意定下终身?

    不过是最美好的祝愿。

    她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又被身旁春禾与秋杏那亮晶晶的期盼给冲散了。

    这两个丫头,正是爱热闹的年纪。

    她收回目光,心中的愁绪散了几分,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春禾几乎要跳起来,连忙上前扶住她的另一边手臂“”“好呀好呀!夫人,那我们这就去月老庙!”

    苏见欢由着她们一左一右地扶着,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走去。

    月老庙前,已是人声鼎沸。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花香与脂粉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庙门口的石狮子身上,都被不知哪个顽童给簪上了一枝野菊。

    放眼望去,皆是攒动的人头与晃动的花枝。

    有手持娇艳牡丹的富家公子,有捏着一枝桃花的羞怯少女,亦有三五成群的书生,袖中露出半截兰草。

    春禾的眼睛几乎不够用,拉着苏见欢的袖子,声音都染上了兴奋。

    “夫人您看!那边的姑娘真好看,她要是收下,手里的花都要拿不下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只见一棵大榕树下,果真围着一位杏色罗裙的姑娘。

    她身前站着好几位年轻男子,个个都将手中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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