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坦诚,拒绝
    马车在巷口缓缓停稳。

    秋杏先一步跳下车,打起车帘,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见欢下来。

    “夫人,仔细脚下,前几日的雪化了,地上湿滑得很。”

    这场雪,将原本的约见推迟了数日。

    也就是在这几日里,丰付瑜与霍子明已收拾行装,启程去了桐城。

    苏见欢心中微有挂念,但也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万事小心。

    一顶青呢小轿早已等在门内,将她抬进院中。

    轿子刚一停稳,帘子便被从外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稳稳地停在半空。

    苏见欢动作微顿,随即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借力出了轿子。

    甫一进屋,融融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她一路携带的寒气。

    苏见欢缓了片刻,才觉得身上有些热了,便抬手解开了披风的系带。

    一件玄色衣袖从旁伸来,无声地接过了她褪下的披风,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丫鬟们早已悄然退下,将门轻轻合拢。

    室内只燃着一炉暖香,除此之外,便再无声息。

    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熟稔,可熟稔之下,又压着些什么,沉甸甸的,让人心口发闷。

    苏见欢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

    元逸文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沸水冲入盏中,氤氲出袅袅白雾。

    除了这细微的水声,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积雪融化的滴答声。

    他将其中一杯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她手边的案上。

    “这雪,总算是停了。”元逸文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苏见欢拢了拢袖口,语气平淡,“是啊,雪停了,可化雪的时候,总是更冷。”

    元逸文为自己也倒了杯茶,动作不疾不徐,“你可有事问我?”

    他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居然已经出了不少汗渍。

    苏见欢转过身,看向他,看上去笑吟吟的,和往日没什么分别,“元郎想让我问什么事情?”

    他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多情,“是我有话想和欢娘说。”

    热气模糊了元逸文的轮廓,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欢娘,我……并非有意欺瞒。”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是当今天子。最初未曾言明,只是一时情非得已,后来……便愈发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他怕的,是开口之后,便是结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见欢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沉沉地落了地。

    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些日子里所有的猜测与不安,都一并吐出。

    随即,她拢了拢衣袖,退后一步,对着他端端正正地盈盈拜下,裙裾在地上铺陈开一朵素雅的花。

    “臣妇,见过皇上。”

    这五个字,礼数周全,却又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别这样!”元逸文几乎是立刻上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踉跄。

    那句“臣妇”,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法言说的鸿沟,将两人生生分开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顺势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压抑的痛楚,“欢娘,不要用这个词自称。我们……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这才是他迟迟不敢言明的原因。

    他宁愿她怨他瞒骗,也不愿她对他敬畏疏离。

    苏见欢身子微僵,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中,任由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片刻后,她才伸出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前,微微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

    “和以前一样?”她抬起头,语气依旧是平的,听不出喜怒,“皇上,要如何一样?是让臣妇做您的外室,从此藏在这金屋之中,不见天日?

    还是说,依旧如现在这般,等您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便过来见上一面?”

    元逸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口一阵急切的慌乱。

    “都不是!”他急急地握住她的手腕,“欢娘,跟我进宫!我会先册你为贵妃,给你旁人望尘莫及的尊荣。等日后……等时机成熟,这中宫之位,只会是你的。”

    他的话语里满是许诺,是他能给一个女子的、这世间最顶格的承诺。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苏见欢沉默地看着他,良久。

    “皇上的好意,臣妇心领了。”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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