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于孩子,他并不缺
    正是过年的时候,长街之上热闹非凡。

    相较于街面鼎沸的人声,药堂里倒显得格外冷清。

    药童刚洒扫完,正倚着门框,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耍百戏的,一辆青帷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前。

    马车看着寻常,可那拉车的马,却是神骏非凡。

    药童正暗自咋舌,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俏丽的丫鬟,衣着打扮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几分。

    接着,那丫鬟才小心翼翼地扶了另一位女子下来。

    女子身形窈窕,裹着厚厚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毡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秋杏扶着苏见欢进了药堂,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药童这才回神,忙不迭地收回目光,躬身引着人往里走:“二位请,我们大夫正在后堂。”

    后堂里,老大夫须发皆白,正拢着手打盹。

    听见动静,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无需多言,苏见欢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将手腕搁在了脉枕上。

    秋杏紧张地攥着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大夫的手指搭上那截皓腕,闭目凝神,周遭静得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炮竹声。

    半晌,他才收回手,捋了捋胡须:“恭喜夫人,是喜脉。”

    他的声音平和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脉象已有一个多月了。夫人身子底子好,养得精心,并无大碍。近来若有嗜睡乏力之感,皆属寻常,过了头三个月便会好转。”

    苏见欢的手指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多谢大夫。”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秋杏连忙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又扶着苏见欢起身。

    回到马车里,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喧嚣。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秋杏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夫人……如今可怎么好?”

    她见苏见欢不语,心里的恐惧更甚,几乎是喃喃自语,“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苏见欢垂着眼,并未作声。

    她的手,隔着锦缎,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见欢终于动了。

    她指尖微挑,掀开了身侧的车帘一角。

    光影晃动,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孩童举着糖葫芦嬉笑追逐,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最寻常不过的欢喜。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去湖心小筑。”清淡的声音终于响起,没什么起伏。

    秋杏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

    这种时候,去那等烟花繁华地做什么?

    苏见欢却没有解释,只将帘子缓缓放下,再次隔绝了那人间烟火。

    湖心小筑,是京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与其说是小筑,不如说是一片依湖而建的亭台楼阁。

    歌舞、博戏、珍馐、雅集,只要是世人想得到的乐子,这里无一不有,无一不精。

    马车没有往最热闹的正门去,而是绕到了一处僻静的水榭。

    此处专为喜好清静的贵客所设,几个独立的钓台隔着嶙峋的假山与依依的垂柳,互不打扰。

    许是年节的缘故,今日水榭边并无旁人。

    寒风掠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吹得岸边枯荷簌簌作响。

    秋杏动作麻利地铺好软垫,又将一柄玉竹鱼竿递了过去。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秋杏也算是比较熟练。

    苏见欢接过,随意地寻了个位置。

    她将鱼饵挂好,手腕一抖,鱼线便无声地划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将鱼竿闲闲搭在架上,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整个人窝进宽大的躺椅里。

    她单手撑着下颌,就这么望着那片寒寂的湖面,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发呆。

    每当心有疑难,乱如麻絮之时,她便会来此垂钓。

    并非为了鱼,而是为了这份独处的静谧。

    当周遭的一切都沉寂下来,脑中纷乱的思绪,或许就能自己寻到一个线头。

    这个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她生命中全然不曾规划过的牵绊。

    要,还是不要?

    她的手,隔着厚厚的锦缎,再次覆上了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现在却有个小生命在里面跳动,祂成了一个足以将她现有的一切都颠覆的……变数。

    湖心微澜,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寒风里,有声音轻轻响起。

    “秋杏,你说……”苏见欢的声音飘忽,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若是元郎知道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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