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降爵
    永安宫内,碎瓷满地。

    宁妃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指腹抚过颊边那道刺目的红痕,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直烧进心底。

    “锦妃!”她咬牙切齿,从喉间挤出这个名字,随即将手边一支嵌宝金簪狠狠掷于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不对,现在是锦嫔了!本宫的脸,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宁妃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翻涌着无尽的后悔,觉得当时就应该把锦嫔的脸抓烂,让她也承受自己现在的痛苦。

    永宁侯府又怎样?养出来的女儿,不还是蠢货一个!

    元逸文回到御书房,面沉如水。

    殿内气氛凝滞,连磨墨的內侍都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一言不发,只提笔于明黄的圣旨上,笔走龙蛇。

    墨迹未干,一方玉印已重重落下。

    “传旨。”

    冰冷的两个字,决定了一个侯府的命运。

    圣旨很快被送出宫门。

    宣旨的內侍领着一队禁军,策马直奔永宁侯府。

    那尖细的嗓音在侯府门前响起,字字句句都如利刃,将侯府上下最后的颜面剥得一干二净。

    “……永宁侯教子无方,纵容家属,德不配位,着,降为子爵,钦此。”

    老侯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宣旨的內官皮笑肉不笑地一甩拂尘,对身后的禁军使了个眼色。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架起梯子,将那块刻着“永宁侯府”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当众摘了下来。

    “哐当”一声,牌匾落地,尘土飞扬。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昨日还风光无限的侯府,今日便沦为京中笑柄。

    茶楼酒肆间,尽是对此事的议论。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完了!”

    “早就料到了,仗着女儿是锦妃,行事越发张扬,这下可好,一朝回到原形。”

    “天家无情,世态炎凉啊。这泼天的富贵,原来也这般不经事。”

    风言风语,如刀子般割在永宁侯府……不,如今该叫永宁子爵府了。

    消息传到伯爵府时,苏见欢手中正捏着一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苍劲有力,是元逸文的亲笔。

    信中言辞简略,只约她明日一见。

    对于永宁侯府的下场,她心中并无波澜,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不过是可惜了那个早死的姑娘。

    她将信纸折好,小心放入一个檀木盒中,又亲自写了回信,将信件交给春禾。

    春禾接过回信,快步交给了门外等候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苏见欢难得心情舒畅,正欲去园中走走,便有下人匆匆来报:“夫人,苏老夫人来了。”

    苏见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老夫人这次是一个人来的,风风火火地进了正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一见到苏见欢,连句场面上的问候都省了,劈头盖脸地便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接了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住在府里了?”

    苏见欢不答,只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她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母亲的消息,倒是灵通。”

    一句话,直接将苏老夫人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因着还惦记让娘家外甥孙女嫁进伯爵府,便一直派人盯着这边的动静吧?

    她的脸涨得有些发红,索性将手在小几上重重一拍,怒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有。”苏见欢放下茶盏,坦然承认。

    “你……你怎可如此!”苏张氏人气得心口疼,觉得眼前的女儿就是个孽障,“伯爵府是什么地方?清清白白的人家,你怎么能随便让外人住进来?她的底细你查清了吗?万一是个品行不端,冲撞了府中贵气的,你担待得起吗?”

    苏见欢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又端起了茶。

    “母亲说的是。”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这都是伯爵府的事情,母亲多虑了。”

    苏张氏只觉得一阵心梗,强压住火气,“欢娘,你听娘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咱们可不能沾。赶紧的,给些银钱打发了,送出府去才安心!”

    苏见欢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

    一次次在她这里碰壁,都不死心,非要闹出来什么动静。

    见苏见欢不为所动,苏张氏话锋一转,又扯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上。

    “你若真是觉得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把娟姐儿接来就是了!她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外甥女,贴心贴肺的,总好过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自家亲戚在一处,平日里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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