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早已备好了一桌精致的酒菜,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湖上的寒气。
“你做什么?”苏见欢一沾到软垫,立刻坐直了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恼怒。
元逸文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手边的暖炉递给她:“先暖暖手。”
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仿佛方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举动,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苏见欢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动作噎得不上不下,最终恼怒的捶了他一拳。
这人可真是!
云流华紧随其后走进船舱,他脸上的温和面具已经摇摇欲坠,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发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那画面刺眼得让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云公子,请坐吧。”苏见欢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对着云流华,努力牵起一抹得体的微笑,“让你见笑了。”
云流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依言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他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苏夫人言重了。是我招待不周。”
话虽如此,席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方才的轻松。
侍女们低眉顺眼地上前布菜,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息。
一时间,画舫内只听得到杯筷轻碰的声音。
元逸文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氛围,他夹起一块剔透的鱼肉,细致地将里面每一根微小的刺都挑干净,然后才放进苏见欢面前的白瓷碟里。
“这湖里的鲈鱼,味道还算鲜美,尝尝。”他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熟稔。
苏见欢看着碟子里的鱼肉,没有动。
元逸文又拿起一只清蒸的河虾,不紧不慢地剥去外壳,留下完整的虾仁,再次放进她的碟中:“虾肉性温,多吃些。”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亲昵与占有。
云流华端着酒杯的手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收紧。
他看着元逸文旁若无人地为苏见欢布菜,而苏见欢虽然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这沉默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把利刃。
终于,元逸文起身,先是漫不经心的睨了云流华一眼,又温声对苏见欢道:“我去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罢,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舱内紧绷的空气仿佛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可能。
云流华看着苏见欢,眼中的挣扎和苦涩再也无法掩饰。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夫人,元公子他……你们并非普通朋友,是吗?”
他问出了口,心中便是一阵懊悔,这太失礼了。
苏见欢正在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眸光清冷。
脸上的笑容淡去了所有温度。
“云公子,”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我的私事。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想,没有必要对旁人一一说明。”
这话语虽然客气,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推得极远。
云流华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尴尬和苍白,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抱歉,苏夫人,是在下唐突了。”
“没关系。”苏见欢摇了摇头,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重新抬眼看向云流华,脸上又恢复了那份疏离却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起来,叨扰云公子也有数日了,我们打算明日便启程离开,还要去别处看看。”
云流华闻言猛地一惊,脱口而出:“为何如此突然?可是……可是因为在下刚才的问题,让夫人不快了?”
他急切地解释道:“夫人千万别误会,我绝无冒犯之意。若是夫人不嫌弃,还请能多逗留几日,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云公子多虑了。”苏见欢笑着摇头,语气温和,但是却有了不易察觉的划线,“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心中甚是感激。只是出来游玩的时日也不少了,本就盘算着这几日便要动身,准备回京了。此事与公子无关。”
她将一切都归结于既定的行程,撇清了与方才那场不愉快的所有关系。
可越是这样,云流华心中越是苦涩。
他知道,再也留不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黯然道:“既然夫人心意已决,在下也不便强留。那……今晚便让在下为夫人设宴饯行吧。”
“如此,便有劳云公子了。”苏见欢欣然应允。
饯行宴而已,苏见欢其实对云流华还是很欣赏的。
但是身边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