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是她
    苏见欢对他愈发好奇,忍不住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听公子的口音,像是京城人士,又气度不凡,想来出身非富即贵。”

    元逸文心中一动,他自然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便斟酌着答道:“在下姓元,家中确与皇室有些渊源,算是个远房的皇亲国戚吧。”

    皇亲国戚。

    苏见欢顿时了然,难怪有这般气度。

    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大家族里的是非多,刨根问底不是聪慧女人的做法。

    元逸文见她不再多问,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反问道:“还未请教夫人如何称呼?方才听闻此地是振武伯爵府的产业,听闻振武伯爵刚成亲不久,难道夫人是?”

    他问得自然,心中却早就慢慢提起一颗心,生怕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

    谁知苏见欢听了他的问题,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帕子掩了掩唇,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公子怕是误会了。”

    她顿了顿,看着元逸文带着探寻的目光,大方地说道:“我并非振武伯爵的夫人,我是他的母亲。”

    元逸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母亲?振武伯爵丰付瑜今年已有十六,他的母亲,少说也该年近三十。

    可眼前的女子,看着最多不过二十多岁左右的模样,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夫人……说笑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夫人瞧着如此年轻,怎会有伯爵那般大的孩子?”

    这回,苏见欢是真的笑得不行了,她身子前倾后仰,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不带丝毫矫揉造作。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可没有说笑,”她擦了擦眼角,语气里满是轻松与得意,“我不但有振武伯爵这个儿子,我还有个小儿子呢。说不准再过段时日,我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

    大儿子丰付瑜已经成家,传出喜讯是迟早的事,这话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元逸文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得开怀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完全颠覆。

    那个在林中追着兔子,鲜活灵动的身影,那个抱着兔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那个让他心跳如擂鼓的夫人,竟然……是丰付瑜的母亲。

    也就是说,对面这个女子,其实是之前威远将军的夫人。

    这个事实,比她先前展露的任何一面,都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喉结滚动,看着她因大笑而泛红的脸颊,那双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眸,心中那个念头,此刻变得更加强烈,几乎要冲破喉咙。

    苏见欢见他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些。

    她理了理衣袖,轻声开口,算是为他解围:“公子不必如此惊讶。妾身姓苏,先夫乃是……威远将军丰祁。”

    威远将军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元逸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紧,眼前女子的面容与记忆深处那份尘封的宗卷瞬间重合。

    威远将军丰祁,那是何等样的人物。

    十几年前,他刚登基没几年,北狄大军压境,兵临雁门关下,京城震动。

    是丰祁率领麾下三万将士,以血肉之躯铸成防线,死守关隘一月有余,为朝廷调兵遣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雁门关最终是守住了,可威远将军和他麾下的大半将士,却永远地长眠在了那片土地。

    战报传回京城那日,举国哀悼。

    元逸文亲自下旨追封,并破格让他年仅两岁的长子丰付瑜承袭爵位,封为振武伯爵,以彰其父子两代忠烈。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他还记得另一份密报。

    密报上说,威远将军新寡的夫人苏氏,貌美聪慧,其娘家见将军府失了顶梁柱,便起了心思,意图逼她改嫁,为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那位苏夫人却刚烈无比。

    她将两个尚且年幼的儿子护在身后,亲自将说客与族中长辈请出府门,言语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她说,夫君为国捐躯,尸骨未寒,她身为丰家妇,生是丰家人,死是封家鬼,此生唯有抚育二子,守此门楣,再无他想。

    当时的元逸文,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将军夫人充满了敬意。

    他感佩于她的忠贞与风骨,当即又下了一道旨意,盛赞威远将军夫人“贞烈可嘉,堪为天下女子表率”,并赏赐了无数金银绸缎。

    这道旨意,既是表彰,更是他身为帝王的一种无形庇护,堵住了悠悠众口,也断了她娘家人的念想。

    他一直以为,能做出这等决断的女子,定然是一位严肃端庄,历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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