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边,男人一头墨黑如缎的长发,立在清晨的氤氲薄雾里。
一身暗绣长衫的侧影矜贵清冷,端肃难言。
“好啊,”男人转身喉结轻滚,命令似的口吻冷声说,“脱。”
这声音很快变得喑哑暗沉,吐出难忍的喘息。
接着训他,“你就这点胆量了吗,没胆子还敢来爬我的床?”
“混蛋!你在说什么……什么废话!”他身子颤抖着奋力还击,不仅用语言,还有拳打脚踢。
实打实证明他的胆量。
男人不动声色,轻易掌箍住了他的手腕。
他比他想象的还要体格健壮,力量惊人。
汗水顺着劲实腹肌滑落,这具白皙修长的健美身体染上了绯红,小臂青筋暴起,肌肉迸发,充斥暴力狰狞,一样是造物主偏爱的完美身躯。
他一点不想惊叹,艳羡。
被另一个男人压制在身下的感觉让他不安,惶恐,还有夹杂在羞耻里的愤怒。
聪慧的上位者发现了,但他毫不怜惜,不顾一切用尽手段将他压制。
他要驯服他!
……
连乘猛然惊醒。
淲山自然保护区的山里清晨,寒深露重,雾气蒙蒙。
“轰隆隆——”一阵引擎轰鸣,刺破静寂。
沿着陡峭山体,数辆山地越野车爬上山脊。
绿被苍茂,青山连绵,全部缩小聚焦在红外瞄准镜下。
显示镜上十字准星逡巡,按住扳机的半指手套摩挲。
一只手猛然握住枪管。
“枪口不是用来对准人类的。”护林员老周的声音沙哑阴沉。
在窗口转头看了他一眼的人相当年轻。
虽然头发凌乱,全身脏兮兮未经打理,还能看得出是一张英气而俊帅的面孔。
老周眼皮抖了一下。
不知是天未亮,他眼神也不好使了,黯淡晨曦中回望他那一眼的眼睛,竟然是野兽似的金色竖瞳。
瞭望塔灯泡亮了,眼前分明是一只琥珀般的眼瞳。
老周胸口平复几下,“换班吧,他在下面等你。”
手里的来复,转瞬变成几堆零件。
连乘一瞬不瞬看完他的整个手法,靠坐在墙边,发了会呆似,才拎起包,随手捡了了几件东西,开门出去。
全程一声不吭。
老周也没在意,这样的鬼地方,人迹罕至,与世隔绝一样。
谁待久了都要变成失语人。
哦,除了吃饱了撑的。
盯着远山上爬坡撵草的几个黑点,老周怒啐一口,“兔崽子。”
“乘哥!”
朦胧雾气里,皮卡车边的身影欢快跑来接包。
“乘哥,就这些吗,要不要我上去给你收拾?”
“没了。”声音闷在夹克衣领里,他踩着满地松针,抬脚跳上车。
山里的凌晨气温低,直到开下山,迎面吹来的风还是冷飕飕的。
许鑫调高车窗,把副驾驶留出的一条窗缝彻底合上。
连乘靠在放倒的椅背上,呼吸轻浅,一动也没动。
没忍住,多看几眼。
这个样子的乘哥难得见,嘿嘿。
两小时后,驶出保护区的车子迎着朝阳,开在通向临洮市区的旷野马路上。
“乘哥,人生是旷野!”
“。”
副驾驶鸦雀无声。
许鑫悻悻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越近市郊,越能感受到城市热岛效应。
才八九点的太阳,阳光已经很刺目。
连乘闭着眼,感受到座下的车子停了过久。
睁开眼,一张表情憨憨的脸近在咫尺,手舞足蹈。
“……干吗?”
许鑫:“给乘哥你做法注入灵魂,嘿嘿。”
连乘:“……”
神金!
神经归神经,经这一闹,连乘精神头好多了。
啃下车上的几个面包,找出封存数周的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说话的欲.望恢复。
经过省道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还有心情跟那里的美女店员扯唠上几句。
出来直奔地勘院。
想着路上把这阵的采样送过去,回去就不用出来了,没想到那边对几个地方不太满意,还要追加一部分的岩矿探测数据。
还说什么,临洮连乘,专业挖土。
兆迏江来电话问他几时到,没想被抓了壮丁。
“回不来,等着吧,他们要的测绘数据和标本太多了。”给的也太多了。
兆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