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无声。
但是那句“爸爸相信你”此刻成了唯一的一道声音。
虽然他并不承认那个人是他还在世的唯一的血亲。
“探视时间到了,请回到监室。”
他在狱警催促中站起来,又在走到门前的时候,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抱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情回望了最后一眼,然后再不停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余舟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房间,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却没想到恰恰相反,这是他自从上辈子家里破产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余舟寂醒来时,他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江也打来的电话,他没理会,洗脸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才刚刚七点。
他下楼时,一家人正整整齐齐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
“家里还从来没有这么齐过。”见他在餐桌坐下,余父欣慰道,“行了,都吃饭吧。”
“爸,我要进公司。”
余舟寂一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口。
“咳咳——”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余父一下被呛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咳、你小子!”
你小子是不是嫌公司黄得不够快!
“爸我认真的。”余舟寂耐心重复。
“有什么事好好谈,别动不动地就说要进公司!”余父急得拍了拍桌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你又想干什么你说吧。”
“爸你有点激动,我建议你冷静一下。”余舟寂默了一下,开口。
余父心头一梗,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没什么好话说你就闭嘴。”
幸亏他没什么心脏病,不然非得被这小子气得病发不可。
“我说真的。”
余舟寂补充,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余父沉默,小心问道:“你说真的?”
那完了。
这小子怎么还惦记上公司了!
余舟寂刚成年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把家业传给他,自己当个甩手掌柜闲云野鹤去,奈何这小子不争气啊。
现在他早就放弃把这小子培养成继承人的想法了,专心粥粥教育,准备越过他直接把家业交给粥粥,也省得这小子祸害完家业,沦落到在他们百年之后要凄凄惨惨流落街头的地步。
他什么事都考虑全了,愣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非想在公司的事上掺一脚的一天,他不免发愁。
“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经过余家破产后,早已见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余舟寂怎么会还看不出他人的情绪。
余父诧异,沉吟了一会,暗暗想,嗯,这小子看着很坚定,他还是不好说得太绝,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这小子背着他搞事情好。
不过集团公司哪能这小子说进就进呢。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分公司,你要是能把分公司管理好,我就让你进总公司。”余父思考片刻,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是爸!”余舟寂一下站了起来,急道:“你得让我进去!是总公司!”
他压根就没想管理什么公司,他向来闲散惯了,也很有自知之明,没什么管理能力,他提出这个要求只是因为上辈子公司倒得实在太快太蹊跷,他怀疑公司里有内鬼,想混进去暗中调查,谁知道他爸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行了行了,就这样,就算你是我儿子,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你这样让董事会看到怎么说。”余父决定的事向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父一看余舟寂跟蔫了的茄子似的,就觉得他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他打算顺便磨练磨练儿子,最好是让他知难而退,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就好了。
如果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清楚了,他也放松了下来:“待会我让秘书给你把资料拿过来,你今天就去看看。”
又见余舟寂坐没坐样,高高翘了个二郎腿,敲了敲桌子,“把腿放下来!”
余舟寂悻悻坐回原样,仍然不死心:“爸……”
“行了行了!不用多说。”余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一旁,余舟粥端着小碗听见了,悄悄看了眼余舟寂,嘴角幸灾乐祸地勾了勾。
余舟寂脑子急转,暂时没想到什么办法,只能暂且搁置。
离余家走下坡路还有三年,不需要这么着急。
餐桌上有一笼灌汤包,他伸出筷子夹了一个,却没放进自己的碗里,而是放到了余舟粥的小碗里。
余舟粥却毫不领情,像受到惊吓般端着碗躲开,下一秒小动物似的警惕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