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床边那扇窗户下方不知什么时候露出半颗头的影子,几根发丝轻飘,看得人心中发毛。应当是有人蹲在墙根,附耳倾听屋内动静。

    “怎么?你不信我能通灵。”谢子黎拨开李靖九的手,拔高了声音,仿佛当真在嗔怪。

    同时,她隐蔽地拉过李靖九的另一只手,在其手心一笔一划地写。

    ——我知道。

    李靖九眨了眨眼,忽也心中一动,高声大喊道。

    “你骗我是小事,可别骗了董家少姥,让我俩人头落地!”

    “你知道什么,我这法子乃祖传,保准百试百灵,那真凶定是逃不了!若不是如此,为什么连旁县的人都找我,称为我妙人?”

    谢子黎不知为何竟是弯了弯唇,像模像样地继续说道。

    “……十盏烛台按天干位环绕点燃。以朱砂笔在黄纸书所求之事。十根银针浸入烛焰,呈环刺入纸中。持烛者静立阵心,待异风起、烛影乱,则灵至。”

    “届时,真正的凶手会感觉到喘不上气,头晕目眩,那就是被此地的鬼灵抓住脖子了,当晚的事鬼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谢子黎的指尖很粗糙,覆着厚厚的茧子,搔在手心里很痒。李靖九觉得自己手心都出汗了,偏偏还剩一句话没写完。

    ——就是让她听的。

    ……

    半颗太阳刚没入地面,如血的余晖落在窗面。谢子黎看着被自己一巴掌合上的门,却没有等到敲门声,她喃喃道。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啊……”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门才被迟迟敲响。

    “请进。”

    “打……打扰二位姑娘。”

    方才那位送东西的侍女又来,只不过这次手中提着的是个三层食盒。她半垂着头,快步走进来,将手中食盒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要离开。

    就当她即将跨出门坎的瞬间,背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姑娘且慢。“

    那侍女身子一抖。

    “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看着姑娘脚步虚浮,声音也有些无力?我多年游历,稍懂些医术,给姑娘看看可好?”

    那淡淡的声音虽句句字字都是关心,却无端让侍女觉得背后发凉,如蛇纠缠不休,扯住她的裤脚,缠上脚腕。侍女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摆,不得不收回快要跨出门去的一只脚。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这才对上谢子黎的目光,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劳烦姑娘费心了,我只是在路上被忽然窜出的猫惊吓到了,回去歇歇就好……”

    “那好,姑娘记着回去千万关好门窗,莫要着凉。我一会儿就做法召鬼,她们偏爱身弱之人,若是无妄被抓了魂去,可不好找回来。”

    谢子黎声音依旧淡淡,甚至嘴角扯出一笑容。但那侍女非但没觉得松口气,却觉得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越来越紧了些,她胡乱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些什么,快步退了出去,将门合死。

    “不对。”

    李靖九深深皱起眉,拽了拽谢子黎的袖子。

    “面色发白,额头虚汗,无意识地咬唇,讲话时眼神乱飘,完全不敢与你对视……与刚刚那个说话清晰有力的姑娘完全不同。若说是被猫吓着……可这是董家内宅,哪里来的野猫。”

    “说得好。”

    谢子黎点点头,又道。

    “还有呢?”

    “还有?”

    李靖九皱起脸,摸了摸下巴,忽然一拍手道。

    “对!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本是关心之意,若她当真仅为猫所惊,何必如此推拒失态?甚至在你说什么鬼灵之话后,她表现的更是慌乱,明显是心虚!”

    “可她不过一个普通侍女……有什么好心虚的,莫非她和婴儿被偷有什么关系……”

    “那倒未必。这侍女第一次送东西时并无特别,说话坦荡,若是与婴儿被偷有关,那时就应当慌乱了。可她偏偏第二次进来时才不对劲。”

    谢子黎及时开口,伸手在李靖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时无需想的那样复杂,一步一步来,就单论她第二次与第一次有何不同?最可能因为什么而心虚?”

    第二次与第一次的不同?

    第一次她是来送阿水所需的东西,而这次……

    李靖九眼睛一亮,视线缓缓落在桌上侍女刚送来的食盒上。

    “莫非……饭有问题!”

    “不错,我也是这么觉得。”

    谢子黎刚想满意地点头,忽然半边肩膀猛得一低,低头一看,李靖九恨不得把她整个袖子拽下来。

    小孩方才分析得头头是道,看着可靠,这一下又原形毕露,好奇地趴在她耳边问道。

    “所以……你当真会做法吗?”

    “你猜。”谢子黎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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