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她从小被母皇逼着习武学文,受伤定然不可避免。但就算是手指破个口子,她的贴身侍卫都要跑去找太医。那些太医听闻更是惊恐万分,一窝蜂地涌上来为她医治,哪用得着她动手。
但李靖九又拍着胸口补充道。
“但我看过很多次!我学得很快!”
“……也行,我说,你做就行。”
谢子黎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她顿了顿,轻轻点头,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
干涸的血粘合在溃烂的肉与麻布之间,扯下的时候像是生生扯下一层皮,伤口里鲜红,外面泛白。李靖九光是看着都觉得肩膀痛,可谢子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动作干脆,仿佛没有知觉。
“温水洗一下伤口,再把送来已经碾碎的草药抹上,系上布条,怎么系都行。”
“……你这也太粗糙了。”
李靖九嘟囔了一句。
当时她受了伤,那些个太医可是要仔仔细细擦个没完。
李靖□□着记忆中的模样,把肩膀伤口四周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比谢子黎自己处理仔细不知道多少倍。
额头的伤口确实如谢子黎所料,不过小拇指甲盖长短,早就自行止血。李靖九举着湿布条,盯着谢子黎半张脸上擦了好半天。直到谢子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她的手拿下来。
“行了,差不多就行。”
“去,坐床上去。”谢子黎又道。
李靖九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垂着头坐在床边。不知为何,虽然谢子黎没脸上表情没变化,但她就是觉得这人终于是关起门准备来跟她算总账的。
接着,谢子黎质问的话不出所料地砸下来。
“阿九,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来这里?又是如何来到这里?”
“我……”
实话实说是万万不可的,毕竟自己早就放出话来要隐去姓名。再说平日里四周之人都对她恭敬非常,像阿水这般的还是第一个,她觉得有意思。
李靖九乌黑明亮的眼珠一转,轻咳一声。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不是这里人。你有句瞎话倒是对,我确实来自于上阳京,乃商贾之家,家中富裕。”
这是假话。
谢子黎将李靖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挑挑眉,没说什么。
“我一直被家母保护的很好,不曾离京,可我自幼读书识字,书中记载宸昀国万里江山,我却一成也没看到,心中早就憋闷。因此就在十八岁生辰那日,我顺水推舟向母亲讨了一个出门历练的机会,谁知道如此倒霉……”
这像是真的,恐怕这小孩真就是这么想的,可李云裴能答应的如此干脆?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了,肯定是不对。谢子黎摸摸鼻尖。
李靖九想起自己这些天所经历的,气得直跺脚,背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前夜我赶到此处,准备找个客栈凑合,或者在谁家借宿一晚,谁知刚到这小董村就发生了这种事。”
“我一路奔波,疲惫不堪又腹中空空,不敌那个姓马的。后面不由分说地被她追了一夜一天,终于因为力气耗尽,神志不清之时脚底一滑跌入河流中……后来,再醒来就是在你房里了。”
原是这样,还真是倒霉。谢子黎心中一动,又问。
“可你母亲当真这么放心你自己出来?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唔……她定是不放心,所以派了人接应我,她说……”
李靖九托着下巴,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呃……应该是她说若有什么问题,去小董村最西边找人,应该没错。”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家就是村子的最西边,我可没去过上阳京,更不会认识什么大商贾。”
谢子黎无奈地瞥了李靖九一眼。
她与李云裴已经多年未曾通信,最近的一次还是十八年前——就是是这个小孩出生的时候。
李云裴虽已成天子,却尚年轻,依旧兴奋到给她和她师娘写了一封信报喜,信里详细到把这个孩子哪里有胎记都描述了一遍。
谢子黎记得尤为清楚,其中有一句。
“……此子出生,九星现世,紫微临凡。愿其有靖安九州之能,承袭天命之韧,故取‘靖九’二字。”
至于信现在去哪了,谢子黎也不知。
她当初还是个眼里只有习武的小孩,应当是草草看过就丢了,哪管什么天子亲笔,就算是天上王母亲笔也是没用的。
“不要紧,反正我也不打算真的去找,若是找了还叫什么历练……再说,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
李靖九笑了笑,一下子向后仰,躺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
“她们董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