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雷声伴随着刺目闪电一同抵达,骤然将幽暗的屋子照亮,卫牧尘阴冷的脸也在黑暗中显现。
“薛晚盈,你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卫牧尘声音暗哑,双眸眯起,一丝危险的亮光自他眼底闪过。
薛晚盈抬眸直视眼前人,不甘示弱,语气愈发尖锐:“臣女必当遵从世子指令,绝不敢忘。”
卫牧尘冷哼一声,连声叹道:“很好,很好。”
他起身大步离开,一脚踹开木门,门扇重重的撞到墙板发出冲天巨响。幸好今日雨大雷响,借着雷声才得以掩盖异响。
不然卫牧尘这一闹,何止是松雪间上下,恐是全府的人说不定都会听见。
李嬷嬷被惊天的巨响吵醒,她离得近经验也更多。听出来不像是雷声,碰巧声音又是从薛晚盈卧房的方向传来。
担心是薛晚盈出了事,李嬷嬷披上衣衫,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顺着回廊走动,还未走近就看见薛晚盈卧房的房门大开,雨水正争先恐后的溜进去。
李嬷嬷见此情形,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她快步跑过去,越过屋内满地的狼藉,直冲床榻上的薛晚盈而去。
点燃的烛火还未熄灭,透过烛火微弱的亮光,她第一眼便看见薛晚盈脖颈上醒目的红痕。
顺着红痕向上,只见薛晚盈眉心皱起,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嘴角向下撇去,整个人又委屈又无助,不住轻颤的身体又带有一丝脆弱之感。
“小姐。”李嬷嬷怕吓到床榻上的人,是以伏低身子轻声唤道。
薛晚盈听见有人唤她,似有惊讶,轻抬眼眸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嬷嬷怎么来了?”
李嬷嬷的手颤颤巍巍向薛晚盈脖颈上的红痕移动,她离得近了也看得清楚。那是掐痕,还是刚留下不久的掐痕。
薛晚盈没躲,任由李嬷嬷小心抚摸。她知道定是有奇怪的痕迹在上面,正是卫牧尘方才气极了弄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或许真的是想掐死她的。
见李嬷嬷眼底的热泪似乎要奔涌流出,薛晚盈挤出一抹笑容:“嬷嬷,我想沐浴。”
她因为醉情发作出了一身的汗,又被卫牧尘抱着过来,身上又沾染了不少的雨水。衣衫潮潮的,贴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不清洗换身干爽的衣衫,她怕是无法休息的。
“好好,老奴这就喊人去烧水。”李嬷嬷狠狠用手背擦了下眼角,转身跑到门外,敲响了清苏和清麦的房门。
等薛晚盈重新躺回床榻上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这一晚经历的事着实太多,她几乎是刚刚躺下就陷入沉睡,伴着叮叮不绝的雨声进入难得久违的梦乡。
第二日,是个明媚的艳阳天。天空的云层早已散去,露出独属于五月时节,清新又透亮的蔚蓝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下过雨的气息,虽潮湿但却无比干净。悬在半空的骄阳不遗余力的照射在各个角落,送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气。
素日里寂静的松雪间,今日却热闹非凡,接二连三地有人登门。
先是周瑾眉,她一大早便赶来,按照惯例号脉,还有监督薛晚盈喝药。
可薛晚盈发觉今日的周瑾眉大有不同。
往日周瑾眉号脉时都眉头紧锁,像是在面对不治之症一样,搞得薛晚盈都紧张兮兮。
今日虽也如此,但是她刚一搭上薛晚盈的手腕,紧张的神色便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最后嘴角都挂上笑容,道:“好了,这药今日便不用再喝了。”
薛晚盈一听不用喝药,眼睛都亮了。
“母亲惯会骗人,说好的半月,这都多喝了好些日子。”薛晚盈心中激动,忍不住打趣道。
“病要根治彻底,况且都是些温补的药材,多喝几日亦是无碍。”周瑾眉无奈扶额,紧接着又提议道:“今儿阳光明媚,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子里。”
周瑾眉话音刚落,清麦便走了进来:“夫人,马车已经套好。”
四日前周瑾眉又开始忙碌的坐诊日常,因为前段日子的告假,病人断断续续积攒了不少。如今周瑾眉忙得脚不沾地,甚至都要见缝插针,趁着病人和病人的空档来看薛晚盈。
薛晚盈陪着周瑾眉走到院外,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直至彻底不见。
清麦听到了周瑾眉的提议,在一旁说道:“小姐要不听夫人的话,去花园里逛逛,散散步也是好的。”
薛晚盈闭眼享受着阳光撒在脸上,很舒适。出去走走也是不错,于是懒声道:“也好。”
清麦激动地上前搀扶住薛晚盈的手臂,两人还没来得离开,便听见清苏冷静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
“小姐,且慢。”
薛晚盈转身,疑惑的问道:“清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