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不知道是不是真结了佛缘,在她出去时,殿内念珠诵经的老僧叫住了她。

    池落漪回头。

    就见他缓缓睁开眼睛,望过来。眼角沟壑如名山大川,舒展开来,包容万物——

    她不自觉地走过去。

    “师傅,您要帮我算命吗?”

    僧人摇头,“非也。佛家有言,‘缘必到,因可控,果可变’,百年后,既无我,也无你,空空来,空空去,又何须执念。”

    “善信你年纪虽小,却有三千烦恼丝。纵然命数使然,也需自度守心,万不可一念执着,伤人伤己。”

    池落漪似懂非懂,跪下来,一本正经问,“所以我应该出家?小时候,我爷爷找了一个大师,他说我命硬。”

    “我出家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离开我了?爸爸,妈妈,爷爷,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

    “我很孤独,真的真的,孤独。不想自己一个人了。”

    老僧目露慈悲,就这样端详她。半晌摇头,“你既无慧根,也无佛缘,且红尘太深,并非我佛家人。”

    她失望,回想起池国煊在病床上说的那五句话,不由惶惶,眼泪颤抖地蓄满眼眶,“佛不渡我,我又……又渡不了自己,难道这辈子就只能靠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的施舍?我不想这样!”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依旧简短的八个字。

    池落漪迷离了眼睛,感悟着,许久才回头。此刻殿外霞光喷涌,烧红了半边天,今天的太阳要落了,意味着一天的结束。而明天升起的,是新一天的开端,一切有为法。

    “所以,只要我不起心,不动念,就种不下因?”

    “因没有,果也就是个伪命题……”

    老僧欲言又止。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如果世间的因果关系这么简单,就不会有贪嗔痴慢疑,循环往复。

    她却自以为找到了谋算。

    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我走了,谢谢师傅。”

    “善信。”

    “啊?”

    “他是你的果。”

    听不懂的话。

    池落漪站停,发现自己已经一脚踏出门槛了。

    而屋外,晚霞在梵音中荡尽,落下余晖点点。披在肩上,如铠甲一般,英姿飒爽。

    “但因由你抉择。”

    “切记,切记!”

    ……

    回去的公交车上依然只有零星的三两工人,操着听不懂的口音聊着快乐的话题。

    下车天完全黑了,月色遥远。本能觉得害怕,却发现站台的那抹微弱光亮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预料之外。

    至少他可以不管的。

    “我妈让我来接你。”

    “哦。”

    “哦?”盛时寒似乎对这个字颇有微词,逼近,宽阔的身躯黑压压地笼罩过来,像要吃了她似的。

    “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池落漪扭头闪避开来,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哪有那么夸张。”

    他笑,依旧淡淡的,不达眼底的那种,“我发现你胆挺大。既然如此,就自己回去吧。两公里,连走带跑,半小时就到。到不了我明早来收尸,那时候我会给你好好送回杭城去。”

    “……”女孩不蠢,这荒郊野岭别说晚上,就白天她也不敢自己一个人。

    于是飞快抓住他胳膊,厚脸皮地跟上车,一路老实,直到安全到达别墅区才松了口气。

    “去寺庙了?”

    李露放下书问她。

    她诧异,“您怎么知道?”

    妇人笑,“你身上有香火味。”

    “求什么了?学业?”

    池落漪摇头。

    “健康?”

    她还是摇头。

    李露挑眉,“那阿姨不问了。请,我们吃饭去。”

    依旧满满一桌。

    吃完盛时寒夜跑去了,李露整理她今天收获的名家画作。

    池落漪在客厅看文艺电影,看得直犯困,主人便让她上楼休息。

    洗完澡人变得清醒,她抱着枕头继续看电视。其实她很喜欢看电视,但池怡晴不让她喜欢,就把家里每个房间的遥控器都藏起来,美名其曰省电。

    李露敲门进来的前,她正津津有味地看《小鲤鱼历险记》。

    她进来,看到,竟扑哧笑了。

    笑起来和盛时寒更像,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慵懒气质。

    “动画片啊?果然是个孩子。”

    池落漪手足无措地搬了个板凳过来,“阿姨,您坐。”

    “好,你也坐。”她开门见山地拿出一块吊坠给她看。

    翡翠,如意款,周边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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