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错位往往伴随着周遭环境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或“加速感”,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在极远处空转的嗡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但很快,他发现了规律:这些异象,往往出现在那些“死去”或“被遗忘”的时间片段更容易堆积的地方——比如长期无人居住的老宅附近,比如发生过悲剧却已被淡忘的角落,比如镇上人们集体回避、不愿提及的某些旧址。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这些“时间尘埃”堆积之处,进行着悄无声息的“清理”或“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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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向他明确提及这种异常的,是镇东头独居的薛瞎子。
薛瞎子不瞎,只是眼神不好,早年是个走街串巷的卖唱先生,如今年纪大了,耳朵却灵得出奇。
那晚李大眼打更路过他家矮墙外,薛瞎子忽然推开窗户,压着嗓子喊他:“大眼!大眼兄弟!过来!”
李大眼走近。
薛瞎子侧着耳朵,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困惑的表情:“你听……你仔细听……这梆子声……是不是……有点‘飘’?”
“飘?”李大眼不解。
“就是……不稳当。”
薛瞎子比划着,“往常你的梆子声,落在地上是实的,沉甸甸的,听着心里踏实。今儿这声……好像敲在棉花上,又好像……有一部分声音,没发出来,在半道儿上就被……被什么东西‘吃’了?”
李大眼心头一凛。他自己敲梆子时,也有过类似感觉,尤其是在那些出现“时间错位”的路段,总觉得梆槌落下去,反馈回来的震动有些虚浮,不如往日扎实。
他只当是自己手劲不足或心神不宁。
“还有,”
薛瞎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些,
“你夜里走街,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过去’的味道特别浓?不是陈年老屋的霉味,是……怎么说呢,像隔着好几十年,突然闻到一阵当年炉灶里的柴火气,或者听到一声早就该没了的婴儿啼哭……一闪就过,抓不住,但真真的!”
李大眼沉默地点点头。
他也闻到过、听到过。
那些瞬间的“回响”,往往伴随着视觉里那些灰白雾丝或异色闪动。
“我琢磨着,”
薛瞎子浑浊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
“咱们这镇子的‘夜’……怕是不比从前‘厚实’了。有些老辈子留下的‘声’、‘气’、‘影儿’……好像在一点点变薄,变淡,被抽走。就像一床老棉被,里面的棉花被人一点一点揪走了,看着还是那床被,可盖着不暖了,透风。”
这个比喻,让李大眼彻骨生寒。
守更人守的,不就是这笼罩镇子的“夜的厚度”吗?如果连这“厚度”都在流失……
没过多久,更具体、更惊悚的怪事来了。
镇上卖豆腐的刘二,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媳妇前年难产死了,留个三岁的娃。
刘二又当爹又当妈,白天磨豆腐卖,晚上带孩子,辛苦是辛苦,日子也还能过。
可最近,刘二找到李大眼,脸色憔悴得吓人,眼里全是血丝。
“李叔,我……我可能撞邪了。”
刘二声音发抖,“我家娃……最近夜里老哭,不是饿,不是病,就是闭着眼干嚎,指着窗户外面说‘黑、黑’。我起初以为孩子做梦吓着了。可后来……后来我自己也……”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肌肉抽搐:“有好几次,我半夜被娃哭醒,哄他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窗户纸……那窗户纸上,映出的不是外头的树影,也不是月光……是……是我媳妇!”
李大眼一惊:“你媳妇?不是过世了吗?”
“是过世了!”
刘二几乎要哭出来,“可那影子真真的!梳着她生前常梳的发髻,侧着脸,好像……好像在朝屋里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映在窗户纸上!我吓得魂都没了,等壮着胆子点灯凑近看,影子又没了,窗户纸外头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就这?”
李大眼问,心里却想,这或许是刘二思念成疾,或是亡魂惦念孩子,虽诡异,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不止!”
刘二抓住李大眼的胳膊,手指冰凉,
“怪的是,每次那影子出现后第二天,我……我就觉得心里头,关于我媳妇的某一段特别清楚的记忆,好像……就淡了!不是忘了,是感觉……感觉那记忆的颜色褪了,声音小了,当时心里的那股子热乎劲……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就像……就像有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