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怒火,整了整衣领。
杜锡金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满地的狼藉。
他故意装作没看见,快走几步上前,脸上堆满谄笑:
“机关长阁下,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哼,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钟馗……死了!”
杜锡金恢复正色,一字一顿的说道。
喜多郎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杜锡金: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钟馗死了!”
杜锡金赶紧重复一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昨夜,钟馗潜入我设在晋绥军军营的别墅,触发了事先准备好的炸药,整个别墅都被炸成了废墟,钟馗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喜多郎闻言,陷入沉默。
他盯着杜锡金,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端倪。
这个消息太突然,太难以置信了。
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寝食难安的钟馗,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杜锡金,你怎么确定钟馗一定去了你的别墅?又怎么确定他一定死了?”
喜多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机关长阁下,我布下的炸药机关,如果不是闯到我二楼的房间,绝不可能触发,昨夜爆炸的时间,正好是钟馗行动的后半夜。”
“至于我为什么确认一定能炸死他,这个更简单,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别墅彻底摧毁,任何人身处爆炸中心,都绝无生还可能。”
喜多郎听着杜锡金的解释,心中的疑虑一点点消除。
杜锡金平日里办事确实还算靠谱,而且这番分析也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
如果钟馗真的死了,那么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就搬开了,北平的局势也能暂时稳住。
喜多郎面露笑意,只是略显僵硬,夸赞道:
“杜司令,做得很好,不愧是帝国最忠诚的朋友,这次你立了大功。”
杜锡金心中一喜,连忙鞠躬:
“机关长阁下,能为帝国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喜多郎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今晚,我妻真枸总参谋长将秘密抵达北平,亲自处理冈村宁次司令官等高级军官遇刺一事,我会亲自向他汇报你的功绩,为你请功!”
杜锡金大喜过望,我妻真枸是派遣军排名前三的大人物,如果得到他的赏识,自己的前程可谓一片“光明”啊!
“多谢机关长阁下栽培,属下愿为帝国、为机关长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而笑,办公室内压抑多日的气氛一扫而空。
往日钟馗带来的恐惧和压迫,在此刻仿佛随着这个消息烟消云散。
此时,李建业刚回到鸿兴楼。
平日这个时间,鸿兴楼早该座无虚席,门外排着长队,可今天大堂里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几张空桌,看来自己闹得动静确实有点大。
李修武看见李建业回来,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
“小业,你跑哪儿去了?”
“现在城里乱成什么样了,你还敢到处跑!”
李建业知道二叔是关心自己,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
“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
李修武瞪了他一眼,继续道:
“赶紧去后院,给你爹娘报个平安,他们担心一上午了!”
李建业应了一声,赶紧往后院走。
路过厨房时,他看见郑月容在里面正忙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炉火映的微微发红。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郑月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建业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李建业点头回应后,便快步走进后房客厅。
一进门,王桂兰看见儿子回来,快步上前仔细打量:
“小业,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上午不见人影,外头鬼子汉奸又到处搜查,真让人揪心。”
李修文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起身,目光却紧紧跟着儿子,见他安全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李建业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宽慰道:
“娘,我出去办事,心里有数,绝不会出岔子的,往后不用替我担心。”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王桂兰嗔怪的拍了他胳膊一下,悉心道:
“天底下哪有不担心儿女的爹娘?这混沌世道,鬼子横行,豺狼当道,咱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娘,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