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清亮的汤底,皮薄馅大的馄饨,点缀着翠绿的葱丝,看着就食欲大增。
李建业又将烤好的辣椒捏碎放进汤里,一股糊香味和辣味扑面而来,馋的他赶紧舀起一个送进嘴里。
滚烫的馄饨混合着烤辣椒独有的焦香和辛辣,瞬间刺激味蕾,让李建业胃口大开。
他顾不上烫嘴,一口馄饨一口烧饼,抽空再看一眼外面垂头丧气的二鬼子,心里甭提多么舒坦。
吃过早饭,结完账,李建业身心舒畅的往平安旅馆走去,准备休息片刻前往石门。
然而,他刚踏进旅馆门槛,就看见于思盈脸色煞白、双眼红肿的从角落冲过来。
“李先生!”
于思盈一声哭喊,“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
“李先生,我娘……怕是不行了,求您帮帮我们,料理一下我娘的后事,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来求您了,呜呜……”
她边说着边磕头,哭的几乎喘不上气。
李建业心里一紧,看出于思盈是真的慌了神,赶紧弯腰将她扶起来:
“别哭,咱们赶紧走。”
说完,他丢给旅馆掌柜的五元钱,借了骡子车往窝棚赶去。
路上,于思盈断断续续的说明了情况。
夜里,于夫人病情突然加重,急忙把两个孩子叫起来交代后事,然后就陷入昏沉状态,怎么叫也不应声。
于思敏年龄太小,只知道趴在母亲身上哭。
于思盈急得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李建业曾经说的住在平安旅馆,有事可以帮忙,走投无路的她只能让于思敏看着母亲,自己一路问一路找才来到平安旅馆。
很快,两人来到于家居住的窝棚。
李建业赶紧钻进去,发现于夫人奄奄一息的躺在破旧的板铺上,随时都会咽气。
于思盈急忙上前抓住母亲的手,脸上满是泪痕,大声叫喊道:
“娘……娘,你醒醒啊,我把李先生请来了!”
于夫人似乎是一直在强撑最后一口气,浑浊的眼睛看到李建业的身影,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却始终发不出声音,但那眼中却包含一丝托付的神色。
李建业知道此时此刻说再多于夫人也听不见,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于夫人看到后,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神色,头一歪,断了最后一口气。
“娘~”
于思盈和于思敏看到母亲没了气息,立马扑上去,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充满狭小的空间。
李建业看着这对成为孤儿的姐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退出窝棚在门口找了块石头坐下。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倒不如让两个孩子尽情宣泄悲痛,发泄出来总比压抑着要好很多。
凄厉的哭声在清晨的贫民区显得格外刺耳,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前后仅十余分钟,不少面黄肌瘦、穿着脏破衣服的邻居们便围拢过来,有的探头张望、有的低声议论,大多数人脸上带着同情,但也有例外。
人群中站着两个贼眉鼠眼的人,眼睛盯着窝棚,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这两人是附近有名的混混,一个叫黑三,另一个叫王癞子。
两人整天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勾当。
黑三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嬉皮笑脸道:
“有根叔,我没记错的话,老于家俩月前借了你五角钱买药,这钱……你不要了?”
有根叔叹了口气,摆摆手:
“正所谓人死债消,算了算了!”
“嘿,五角钱够你和你老伴糊小半个月的火柴盒,就这么不要了?”
“不要了,不能难为俩孩子!”
黑三碰了个软钉子,又转向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问道:
“张婶儿,老于家是不是还欠你们家两斤小米和半斤棒子面啊?”
妇女知道黑三不是好东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说黑三,你收起肚子里那点坏水儿,少在这里挑事生非。”
“老于家现在就剩下俩没爹没娘的孩子,这时候上门逼债,那还是个人吗?”
黑三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
“我管那些,我就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不要,我要!”
王癞子贱兮兮一笑,在一旁帮腔:
“就是,父债子还、母债女还。”
“三哥,咱们进去和俩小崽子说道说道,今天必须把欠你的一元钱说明白喽!”
两人说着,就要往窝棚里面闯。
一直坐在门口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