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处境艰难
    第二天,天还没亮,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宁静。

    “起来,都起来!”

    士兵们不停暴喝,就像是对待死刑犯一样,用手中枪托粗暴的驱赶壮丁起床往外走。

    壮丁们白天劳累一天,晚上这点休息时间压根缓不过来,一个个打着哈欠、揉着酸痛的腰背肩膀,一个赶一个的往外走,生怕慢了被枪托砸到。

    李建业和张二狗倒是睡得充足,虽然睡觉条件不好,但架不住昨天白天睡了大半天,整个人精神十足。

    来到外面,壮丁们已经自觉排成长长的三队领早饭。

    李建业本以为早饭会是清汤寡水,没想到竟然分到一碗地瓜面糊糊和两个杂粮杠子馍,这待遇可比想象中好太多。

    看来,国军长官为了让这些壮丁有力气干活,没在吃食上克扣太多。

    周边的壮丁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好像生怕吃慢一点就会被抢走似的。

    李建业和张二狗也学着蹲在地上,低头吃饭,眼睛却暗中观察着四周。

    现场壮丁约有六七百人,脸上黑乎乎的,不靠近的话很难辨认面目。

    这也就罢了,寻找李修文最大的难点还是防守严密。

    四周站着约一个连的持枪士兵,约莫有七八十人,个个神色警惕,枪口若有若无的对着壮丁们。

    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处哨塔,白天才看清上面架着机枪,黑黝黝的枪口俯视着整个营地。

    “建业哥,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找修文大叔啊?”

    张二狗神色十分紧张,声音明显颤抖。

    “别紧张,先吃饭,别让看出异常。”

    李建业喝了一口糊糊,不动声色继续道:

    “待会他们肯定会分配咱们干活,干活的时候找机会找我爹,别做的太明显,听到没有?”

    “知道了!”

    张二狗听到李建业这么说,紧张的内心稍有缓解,赶紧低头吃饭。

    吃过饭,就在李建业以为要上工时,前面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六名士兵拖着三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走到前面,随意的丢在地上。

    三个汉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清是死是活,但身上破衣服已经被血水浸透,还在不停往下滴血。

    想来,即便没死也活不成。

    一名军官走到前面,指着三名汉子大喝:

    “都看好了,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谁敢逃跑谁就得死,乖乖干活还能活着回家。”

    说完,军官给旁边士兵递上一个眼神。

    一名士兵抽出配枪,对着三个汉子脑袋连开三枪,红的白的瞬间溅了一地。

    壮丁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小插曲很快过去,壮丁们在士兵的监视下去上工,新来的壮丁开始分组。

    李建业被分到了搬运沙石的队伍,张二狗被分到了加固土堤的队伍。

    这样也好,两个人能分散开找李修文。

    来到堆放沙袋的地方,李建业看了看沙袋,估摸着有二百斤左右。

    这东西一般都在二百斤往上,轻的也有但不常见,毕竟它是用来抵挡流弹和炸弹碎片的,重量轻了厚度达不到要求,也就不能有效防弹。

    和李建业一起干活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老汉,看面目是个淳朴的人。

    老汉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使劲搓了搓,说道:

    “娃子,这东西沉,你吃不住,我在前面扛着吃劲,你在后面托着,成不?”

    李建业感受到他的善意,微微点头。

    两人各拽沙袋一边,齐齐用力往一个方向甩,然后半空中调整方向,沙袋稳稳甩到老汉肩膀。

    老汉闷哼一声,身子快速下坠,李建业赶紧托住。

    “走吧,娃子,干活慢了要挨鞭子的!”

    说完,他开始迈步,李建业紧紧跟上。

    “大叔,你来这里多久了?”

    走了十几步,李建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老汉缓了一口气,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道:

    “来了一个多月吧,也可能更久了,记不住了!”

    “你是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被强抓来的,我不来就要抓我儿子,想了想还是我这老骨头来吧,起码能给家里留个香火。”

    说着,老汉声音停顿一下,反问道:

    “娃子,你是怎么来的?”

    “和你一样被抓来的。”

    “嘿,这些人真特娘不是个东西,抓你这种娃娃干什么,水旱蝗汤真没说错。”

    李建业了解过中原大灾,明白水旱蝗汤是什么意思。

    水是1942年发生的特大暴雨,直接引发洪涝,冲毁大量农田房屋;

    旱是时隔三个月后的大旱,一直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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