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他觉得詹台明说话有一股伦敦腔。
联想到如今英国正遭受德军空袭,不少英国资本纷纷外流至美国避险,他心中已有了推测。
并且,酒会时他就注意到詹台明不仅身着定制西服,腕间佩戴的更是百达翡丽去年才推出的“世界时间”腕表。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秘书,于是,他便动了结交的心思。
“理解,理解。”孔令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资本总是追求安全与增值。我很看好贵公司的发展前景,不知是否有机会深入合作?”
詹台明放下咖啡杯,“若孔先生真有兴趣,我可以为您预约一下杰西先生的时间。不过,我们选择合作伙伴,可是有不低的门槛。”
孔令山闻言眯起眼睛,“不知道这个门槛是多少?”
詹台明伸出一根手指,“目前是一百万美元起步,后面可能还会提高。”
孔令山靠回沙发,陷入沉思。
杰西虽是华尔街的传奇人物,却也数次破产,谁也不敢保证这次的成功不是昙花一现。
察觉到他的犹豫,詹台明适时开口:“我们已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取得交易席位。以孔先生与花旗银行的关系,想必不难核实,杰西先生近期的收益,来自一系列的交易组合。”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你我都是华人,我不妨直言。我虽是杰西先生的助理,更是他的学生。”
“杰西先生这次可是建立了新的交易策略,花旗银行那笔资金不过是我们的一次试水。”
“如今全球唯有美国远离战火,”詹台明看着孔令山,意味深长道,“这里汇聚了世界各地的避险资金。当前股市低迷,无非是受战争阴云影响。但危机之中,往往蕴藏着最大的机遇,不是吗?”
孔令山的目光闪烁不定,一百万美金,这绝非小数目,尤其在局势动荡的当下。
他在曼哈顿格雷西广场有套公寓,距离纽约证券交易所不过几公里。他打算安排人手每周去交易所转转,亲眼确认杰西的交易战绩再作打算。
思虑再三,他终于开口:“詹姆斯,这笔投资的数额确实不小,还请容我多考虑几日。”
詹台明从容一笑:“这是自然,投资有风险,还是谨慎些好。”
次日,詹台明与杰西离开酒店后,径直前往他们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办公室。
杰西站在交易所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视着下方熙攘的交易大厅。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时隔六年重返此地,尽管周遭物是人非,但空气中弥漫的金钱与博弈的气息依然如此熟悉。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特别是昨晚那些曾经对他视而不见的人,重新聚拢在他身旁,那种久违的满足感甚至让他长期困扰的抑郁症都减轻了几分。
尽管对外他是这家公司的合伙人,但他心知肚明,幕后之人不过是想借他在华尔街的声名。
但他并不在意,年过六旬的他,一生都与交易为伴,唯有在这片喧嚣中才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虽然无权动用公司资金,但詹台明每月支付的高额薪酬,已足够让他在市场中小小施展拳脚。
“詹姆斯,”他转向对一旁的詹台明道:“有时我真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知道吗?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华尔街崭露头角,就是在别人不看好的时候,高倍做多北太平洋铁路公司。”
他扶着栏杆望向下方:“如今市场一片悲观,但我却认为美国一定会卷入战争。这时候,就该大胆押注军工股。”
杰西欣赏詹台明,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种看准时机便果断下注的魄力。
在林致远的授意下,詹台明动用五倍杠杆将全部资金押注于军工板块,尤其重仓‘通用动力’和‘洛克希德公司’。
这般操作在外人眼中或许过于冒险,但杰西认为,真正的交易员正需要这样的胆识。
二战后,美国的股市虽然表现的低迷,但石油、钢铁等行业由于战争需求的推动,其股票表现相对突出。
就在大盘开始回暖时,美国政府突然宣布提高个人所得税率,导致市场再度陷入阴跌。
林致远选择在此时押重注,是因他清楚再过一个多月,美国就会签署《租借法案》,开始向英国等盟国大规模输送弹药与装备。
詹台明在收到林致远电文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公司账户有三百万美元,若全部开五倍杠杆,将撬动一千五百万巨额资金。
他知道林致远是想借着杰西的影响力,快速在华尔街站稳脚跟,确保计划顺利推进。